塑料的制作比發電機的更加麻煩,即便京城的位置在長安,也發現了油田,但是塑料是高分子化合物,其中還需要合成的樹脂和增塑劑、穩定劑這些的加入。
而這些的研制又涉及了更多的化學實驗提取,林瑾研究了幾天最後還是選擇暫時放棄塑膠,改成天然的橡膠,至于電線這些的制作主要還是交給了工部,她在這一闆塊大多時候屬于一個理論指導的作用。
“姑娘,這是您之前說的報名名單,都給整理出來了。”尋棉将他們登記出來的新生名單交給林瑾,附帶的還有他們的詳細資料,“那些家世背景實在不合适的,我們都給挑出來了。”
“家世背景?我不是說了隻要願意都能入學的嗎?”林瑾看着那些名單,不論是官家女還是其他的姑娘,大都是庶女出身,在家中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像是這些家族的低成本試錯。
“就是那些品行不端、德行有虧的都給挑出去了,這些姑娘要是入學了,其他的姑娘怕是不答應,姑娘如今風頭本來就盛,要是再被捉了錯處可不好了。”尋棉和杏兒對這些見識的多了,有些時候雖然不是什麽大錯,但是要是有心人真的揪着不放,那也是個問題。
林瑾點點頭,表示理解了,男子那邊對這些也有限制,要是女子書院這邊一點門檻都沒有也是不行的。
“祭酒大人來了,姑娘可要出去見他?像是還有些不懂的地方要詢問姑娘。”杏兒将這段時日給書院準備的資料都放到一邊。
“人都來了,哪能不見的。如今天涼了,上善堂的姜湯和傷寒藥多看着點,别斷了。”林瑾知道習天睿爲了什麽而來,把一早準備好的書都拿出來。
夏天能活過來的人不一定撐的過寒冬,即便是京城都會有難民,林瑾一開始不明白這些人有手有腳的爲什麽不能去找個活來幹養活自己,從小就是乞丐難不成就當一輩子乞丐不成。
可是後面她發現大夏真的不缺人,在這種不缺人的情況下,誰會請一個乞丐去當工人呢,這些人不是不願意去找活幹,是找不到活幹,不會有人願意用他們,就算是賣身牙婆子都還會對這些人挑挑揀揀,不一定會收。
習天睿看見林瑾的身影,站起身來拱手:“宋夫人。”
林瑾嘴角一抽,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習大人直接叫我林六就好,大人您對我行禮這是折煞我了,我當不起的。”
習天睿和宋時秋之間的官職其實并不大,更别說這是宋時秋不在的時候,習天睿更不必主動問詢。
“如今女子書院這邊已經開始招收學習物理這些的女子,不知道男子那邊打算什麽時候開始呢?”林瑾讓人把那些書都搬上來,“這些都是習大人需要的書籍。”
習天睿沒想到自己還什麽都沒說林瑾居然把他想要的書全部都拿出來了:“夫人是如何得知我想要什麽的?”
“因爲學海無涯,那些知識你們之中有人要是鑽研過了肯定會産生更多的念想和思緒,也會發現很多知識其實并不算完整,還有許多沒有被解釋,你一定會來找我。”
就像有人學了古文就會研究古人的生活,有人學了科學就會研究宇宙的奧秘一樣,每個人在自己的天賦領域都不會止步于已學的知識,會自己去探索更多的知識。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擅長的領域,每個領域都有他們的人才。
林瑾不知道習天睿是自己來找的她還是因爲誰提出了什麽疑問讓習天睿來找的她,這都說明國子監内現在一定有在物理領域有天賦的人。
“夫人果真是……眼光毒辣,思慮深遠。”習天睿像是尴尬又像是覺得羞愧的笑了笑,“物理這門學問确實值得鑽研,但是我們都未曾學透,如何能爲人師,這是誤人子弟。”
“那便一邊學習,一邊研究,這有什麽。”林瑾無所謂的聳聳肩,“互相學習和論證,或許有種意想不到的結果,畢竟我們一開始也沒有文字和算術不是嗎?”
“策論這些學問經過那麽多年,不也有修正和改進,習大人有什麽好擔心的,反正這學問也才剛剛開始鑽研,也不可能會有什麽退步的可能,那何不放心大膽的去做。”林瑾經過這段時間的實驗也看開了,大不了就是研究不出來呗,以前也沒有,反正她現在所有的實驗都是在空手套白狼。
大夏不會因爲她的實驗發生倒退,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習天睿像是沒有想到林瑾會這樣說,像是在思索着這個可能性:“但是,這樣一來這門學問豈不是會出現很多的不統一,甚至還可能出現很多錯誤。”
“當然不會,這是科學,若是想要辨明真假,實驗一做便知,除非實驗作假,可就算作假别人也可以去辯證他的結論,作假得出來的實驗結論根本站不住腳,正确和錯誤很容易辨别。”林瑾沒說的是,要是真的能提出一個結論來那也是一個十分有天賦的人了,絕對是聰明的。
“習大人,就算是聰明的人,除非是真正是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不然也會有自己的擅長和不擅長不是嗎?”林瑾其實還是很佩服這些人的學習能力的,但是就算學的成績好,但這并不代表這些人就适合搞科研,畢竟她之前給習天睿的物理書隻能學到高三。
習天睿看了看下人搬來的跟小山差不多的書,抿唇:“你說的有理,我回去再和那些同僚商議一番,今日叨擾了。”
“叨擾算不上,我一直在等你們學完了那些書之後來找我要新的書。”林瑾不怕習天睿來找自己,反倒是怕習天睿不來,習天睿要是不來那物理這門學科怕是要被斃掉了。
“聽聞您還想讓平民百姓習字?”習天睿真心覺得林瑾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就跟他那個妹妹一般,不怪兩個人能成爲朋友。
“有教無類,有何不可。何況,古來世運之明晦,人才之盛衰,其表在政,其理在學。”林瑾隻用一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決心,既然困難她就徐徐圖之。
習天睿在心中默念着這短短的一句話,眼中逐漸浮現出震驚和敬佩:“之前是我對夫人心存偏見,認爲夫人隻是無知婦人,如今一看是我坐井觀天,一葉障目。”
“先帝說的沒錯,女子并非生來短視,乃是世俗眼光化爲枷鎖束縛了女子。天睿受教了。”習天睿對着林瑾行了個大禮,“您定然是個有大智慧之人,不然說不出這般話來。”
林瑾可不敢當,這不是她說出來的話:“這話并非出自我之口,是抱冰老人張孝達前輩所言。”
“這抱冰老人是何人?如今在何處?”習天睿連忙追問。
林瑾撓撓臉:“過、過世了。”
且不說這個世界會不會有抱冰老人,就算真的有,對方也是晚清時代的人,還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