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都不怕還怕疼?”屠懷甯說着加重了一點力氣。
“啊!”習栎泷掐着自己的大腿,忍住自己的叫聲,“敵軍殺我也就一刀砍我腦袋的事情,你這……饒命饒命,我說錯話了還不成?”
“你真是的,舍不得我死了直接說就是,何必這麽擰巴的下狠手。”
屠懷甯幫她擦好了藥,把特制的藥油丢給她:“以後哪裏磕着碰着自己揉,不好讓她們知道你的副将親兵總信得過。”
習栎泷把那小罐子揣着:“今晚吃烤羊,我讓人給你送來還是你跟我們一起吃。”
“不愛吃,你們吃吧。”屠懷甯不太愛吃羊肉,就是愛喝羊湯,烤羊肉就算了。
“那成,我讓夥房的姑娘用羊雜給你熬點羊湯,那姑娘熬的羊雜湯可好喝了。”習栎泷無所謂的聳聳肩,将棉衣穿上,“你這……”
“将軍,軍營外來了一個和尚,穿髒兮兮的還單薄的緊,說是想要見你,怎麽趕都不走。”軍帳外,習栎泷的通事舍人将軍門前發生的一切告訴她。
習栎泷挑眉,邊穿铠甲邊問:“和尚?和尚怎麽跑來這邊了。”
這邊倒是有不少薩滿,和尚可不曾見過幾個。
她拿上自己的雙锏走了出去,祥蓮赤着腳閉眼站在北風中,衣着單薄也不曾察覺到寒冷,直到聽見軍營裏傳來的腳步聲才睜開眼。
“習将軍,别來無恙。”祥蓮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是您啊,您怎麽到這地方來了。”習栎泷認了一下,才把人認出來,她在年幼的時候曾經遇見過祥蓮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您穿的……不冷嗎?”
“萬事皆空。”祥蓮輕笑一聲,看向習栎泷身後的一幹女将,“習将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祥蓮話剛落下,高架上的女将都拉了弓箭,如今正是和突厥打的厲害的時候,忽然跑出一個和尚來,還要他們的主将借一步說話,怎麽能不讓人疑心。
主将若死,軍心大亂。
“幹什麽!都把箭放下!”習栎泷側頭厲呵道,然後再看向祥蓮,“大師不妨直說。”
祥蓮搖搖頭:“不可。”
習栎泷猶豫了片刻,對着女将揮揮手,然後跟着祥蓮走遠了一些:“大師現在可否明說?”
祥蓮雙手合十對着習栎泷一拜:“習将軍,您有大劫将至,三日後突厥将困鴛鴦軍于木紮爾特古道,摧毀山石,活埋鴛鴦軍,幾千鴛鴦軍無一生還。”
習栎泷冷着臉:“謠言詭語,捏造鬼神,假托夢寐,大肆邪說,蠱惑軍士,此謂淫軍,犯者斬之!你謠言詭語,若在軍中我可直接斬你,念你非我軍将士,又是出家之人,此事作罷,但莫再讓我聽見!”
她說着手摸上腰間的雙锏,轉身回了軍中。
“習将軍,若三日後當真有這一難,您又當如何?”祥蓮的聲音不急不緩,但卻能清晰的傳到習栎泷的耳朵裏,“您,當真不怕?”
習栎泷停下腳,回頭看他:“若真是如此,習泷在這多謝大師,可大夏的兵馬從來沒有不戰而退的說法,死在戰場,鴛鴦軍死得其所。”
“癡兒,死于陷阱,豈不可惜?”
“我不會讓她們這樣輕易死掉。”習栎泷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鴛鴦軍打算走古道那邊的,若真的是這樣,她自然不會讓鴛鴦軍白白送死。
北風呼嘯,刮的臉又幹又疼,京城的水都上了凍,不少人拿着冰鞋出去溜冰玩。
林瑾等新的玻璃罐子都做好了之後就做了消毒,将酒精這些都裝好。因爲碘伏要避光,可是玻璃瓶沒有深色的,林瑾就讓他們在碘伏的瓶子外面糊上深色的油紙遮光。
她看着一車車被搬上馬車的醫療物資和禦寒衣物,臉上露出了一點點笑意,不管怎麽樣這些總能幫上一些忙,她這段時間還用系統的實驗室提取了一些消炎藥,制作了一些針管,數量雖然不多但是總好過沒有。
她原本覺得目前沒有水平提取這些成分,所以沒有打算教這些姑娘的,但是她現在想想,還是弄出來比較好,就算未來沒有了,萬一現在需要呢?
“玉歌、尋棉,一路小心。”林瑾之所以把風玉歌單獨留下來就是爲了教風玉歌怎麽做皮試,怎麽打針和配藥水,風玉歌的悟性高,學的快,教給她正好合适,“我教你的那些可都還記得該怎麽做?”
“記得的,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苦心。”風玉歌一開始不明白爲什麽林瑾不讓自己跟着一起北上,直到後面林瑾教給她一些之前都沒有學過的東西。
她朝着一旁的燕無聲挑釁的看了一眼,林瑾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無奈一笑。
燕無聲看了她兩眼,就去幫忙放置那些酒精,畢竟是玻璃瓶子,雖然厚實但還是會有碎裂的風險,所以必須要做很多保護減震的措施。
等馬車離開了京城,他才看向林瑾:“大人,爲何我不能跟着去?是我學的還不到家嗎?”
林瑾對着兩個學霸之間的明争暗鬥有點無奈,搖搖頭:“當然不是,你是要等蘇将軍的大軍,到時候和他們一起過去,在此之前我們得多教幾個和你一樣的男子出來。”
燕無聲在女子書院算是一個異類,但他是林瑾帶回來的,所以沒有人說什麽,可是男護士肯定不會隻有燕無聲,林瑾這段時間正打算再開一家護理學院,專門招收男子,課就由燕無聲來講,杏兒輔助。
“燕無聲你記住,獨木不成舟,即便你已經學的很好了,可是大夏的兵馬隻有你一個人可是看不過來的,我們必須要培養出更多的同伴,就像現在這樣。”林瑾看出了燕無聲眼底的渴望,他想和風玉歌她們一樣快點找到自己的用處。
“我明白了大人。”燕無聲抿着唇重重的點頭,他隻是擔心林瑾放棄他罷了,一開始就是他死賴着林瑾的,要是所有人都被放到了該放的位置,就他被忽略,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大人救了他,他該知足了。
林瑾不知道他心裏還想了那麽多,就想着怎麽才能招到更多的護生,在蘇城安回來之前讓他們都達到能跟着一起北上的水平,女護生其實還不擔心,她怕男子不願意學這些。
“你說若是新建一個書院招收男子入學,會有人願意嗎?”林瑾重重的歎氣,蘇城安的大軍人數可是鴛鴦軍的十倍不止,十萬大軍可不是開玩笑的,這麽多将士就算配備一百個男護士都還是有點忙不過來。
可是人要是多了就沒有那麽好教了,一對多的效率怎麽都不如一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