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願意的。”燕無聲不明白林瑾爲什麽會有這種煩惱，“這天下多少人想找活計都找不到，大人願意教他們一技之長有什麽不願意的，就算是要跟着北伐，他們又不用真的到戰場上去。”

“可你不覺得……”林瑾的話頓住，重重的拍了拍腦袋，“笨死了，怎麽就刻闆印象了呢。”

她忘了這裏沒有對護士這個職業的刻闆印象，還不是未來那個一百個學生裏才一兩個男生的時代，甚至醫理大多數人還傳男不傳女。

“不覺得什麽？”燕無聲追問。

“沒事沒事，就是忽然就想通了。”林瑾連忙笑了兩聲，“既然這樣那從明天開始就開男子護理班，一起培養。”

醫學在這個時代不但是崇高的還是很多人想學都學不到的，醫者收徒看徒弟都是看天賦，所以林瑾的護理班開起來其實比物理還要簡單，畢竟物理是沒有聽過的概念，但是護理和醫理沾邊啊，他們懂啊。

林瑾對所有報名的學子都照收不誤，就是會給三天的觀察期，這三天她會把那些不合适的學生都給退掉，但是退掉的人她會給半吊錢做補償，當然這個補償她并沒有提前說。

時間緊迫她沒有把男女書院分開，隻是隔了許多屏風分席，對于那些人的意見，她直接當做沒聽見，有意見的可以直接退學。

“都吵什麽，你們是擔心自己還學不過女子，怕丢人才吵吵嚷嚷的吧。”燕無聲将鎮紙摔在桌上，他原本眉眼就帶着陰郁，此刻黑臉沉聲說話，即便年紀小也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

“姑娘們可都要争氣些，莫要這些臭男人比下去了，他們覺得自己比我們強，我們非要把他們比的自愧不如！”杏兒站在另外一邊雙手叉腰的朝燕無聲那邊瞪了一眼，“我們已經有十幾個姊妹在前幾日跟着北伐去了，他們男子可才學出來這麽一個人呢！”

方玉珠和林瑾一人抱着一隻貓站在小樓上，看着書院裏的一切，更是将燕無聲和杏兒的話都聽的清清楚楚。

“你這樣安排就不怕出事了？”方玉珠就差沒有直接說林瑾亂來了，“女子書院已經是大膽，你這次還把男子和女子放在一塊。”

“怎麽了？他們平時上街買東西的時候不說這是男人的鋪子不能去，這是女人的鋪子不要買，這間醫館大夫是男子，不能來這裏看病，這家裁縫鋪的老闆是女子，不能買她家的衣裳。”林瑾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腔調說話，邊說邊做鬼臉。

“何況這叫良性競争，有競争才有動力。正好讓那些男人看看，我們女人不是做不到那些事情，隻是以前一直沒有給她們機會，不是女子的能力限制了女子，是時代的思想束縛了女子。”林瑾rua着時念的毛發，揉了又揉，“是吧，念兒？”

“嗷！”時念擡腦袋去蹭林瑾的手。

方玉珠怪異的看着時念：“我想說很久了，你們到底怎麽養的貓，怎麽隻會嗷嗷叫。”

林瑾沉默，她也不知道：“你得問它啊，我認識它的時候它就是嗷嗷叫了，一聲喵都沒聽見過。”

“你養的貓跟你一樣怪。”方玉珠才不會蠢到去問一隻貓，低頭揉着自己懷裏的貓，貓咪發出呼噜噜的聲音。“當初差點兩隻都給宋時秋要走了，還好我速度快。”

“再多一隻這小崽子得生氣了。”林瑾還是知道時念的脾氣的，可以跟别的貓玩，但是要是别的貓要搶奪它的地位是絕對不可能的。

方玉珠冷不丁的突然問了一句：“許久不曾見林二了，快半年了吧，你最近可曾見過她？”

她這段時間去找林二都吃了個閉門羹，都說不在京城，但是她也沒有見着林二離京，所以當聽說太原府赈災還有林二的功勞她還真的驚了一下。

林瑾摸着貓的手一頓，搖搖頭：“不曾見到過。”

“你在太原府沒有見到她？”方玉珠微微驚訝，“她難不成失蹤了？”

“她送了糧食和水之後就走了，我沒能親眼見到她，她如今或許……或許是在嶺南吧。”林瑾沒有打聽過林霖的下落，畢竟對方也用不着誰操心，要是見不到那自然是林霖不想見。

“她跑嶺南去做甚，那什麽荔枝的也不見多好吃啊。”方玉珠想到嶺南就皺眉，嶺南一向是流放之地，出名一點的也就嶺南的荔枝了。

“她去嶺南也不能爲了一口荔枝吧？”林瑾覺得她的話好笑，怎麽說的好像林霖是爲了吃的才去的一般，“荔枝雖然不好吃，但是嶺南還有很多好吃的水果。”

方玉珠似歎似怨：“這麽多年下來，我和她之間居然這般生疏了，當年閨閣中談笑之景曆曆在目，如今倒是物是人非。”

林瑾沒有搭話，物是人非的又何止方玉珠和林霖。

“不說這麽掃興的事情了，說說别的。”方玉珠抱着貓坐下，“再過三四個月就是春闱了，哎呦，我這頭是真的疼啊。”

“疼什麽？”林瑾也過去坐下，喝茶暖胃，“怎麽，有人想投機取巧不成？”

“誰敢。”方玉珠哼了兩聲，撇撇嘴，“你是不知道，今年秋闱那文章我看的是恨不得從禮部換到另外五部去，去工部也比在禮部強，寫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林瑾連忙幫她倒了一杯茶：“怎麽了，消消氣，大冬天的火氣怎麽還那麽旺呢。”

方玉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拿起茶杯先喝了一口茶，壓火：“我今年看了一篇文章，你猜那姑娘在文章裏寫了什麽？”

“什麽？”林瑾很配合。

“呵，她寫着如今百姓之所以難以管制，就是因爲這十年來抛頭露面的女子越來越多，夫綱不存，倒反天罡……”方玉珠都不興繼續說下去，眼睛直翻白。

林瑾：“……”

女子書院的夫子看了不得氣死，這也算是數典忘祖了吧？

“還有說什麽，女子經商卻不扶持夫君，自私自利，若不遏制便是助長惡風，長此以往陽盛陰衰。”方玉珠掐住自己的人中，真的被這些人的文章氣個半死，“這幾年都學了些什麽東西，越學越回去了！”

林瑾悶笑，然後立馬捂住嘴巴。

“你笑什麽？”方玉珠瞪着她，“你聽着不生氣？”

“生氣是生氣，但是看你生氣我又不生氣了，想笑。”林瑾雙肩抖動，眼中含笑。

方玉珠氣的就要打她：“你敢笑話我？”

林瑾連忙解釋，自證清白：“沒有，我笑話的不是你，我是想着你這麽生氣，當年宋時秋看卷子的時候該是什麽想法，一邊對她們恨鐵不成鋼，一邊還要被一些男子罵他有違祖制，大逆不道。”

“喲，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