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魔豬酒吧的老闆走出來,林禦依然十分淡然。
誠然,“肉販”在灰三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似乎有着很長一段時間的幫派經曆和早年間拼殺積攢下來的威名。
但是林禦依然沒有必要太過重視對方。
林禦看着對方,坐在椅子上扶了扶帽子:“噢,肉販是嗎……我聽說過你。”
“但是你爲什麽會覺得你在我這裏有面子呢?”
此時魔豬酒吧的門口已經彙聚了不少人,林禦這話一出來,肉販頓時有些挂不住了。
但他還保持着作爲一名資深“灰三街大佬”的威嚴與涵養。
“哈哈哈哈哈,『偵探』,你可真會說笑。”
他拉起一張椅子,坐在了進門的位置上,隔着酒吧和林禦遙遙相望。
“我知道你和諸多貴族交情匪淺、在内城有頗多人脈,我也知道你擅長探案破案,近來還表現出了不凡的戰鬥力……”
“可是,『偵探』,這裏畢竟是‘灰三街’,灰三街有灰三街的規矩,就算是貴族來了也要給我們這些地頭蛇幾分薄面和禮遇……”
肉販說着,話鋒一轉:“你究竟殺沒殺那三名中間人還有待商榷,但是你真的要在我們的地盤上和我們翻臉嗎?”
他的聲音中透露着些許威脅的意味。
林禦看着對方嚴肅的模樣,直接笑了起來。
“把自己和整個灰三街捆綁在一起、讓我站在整個灰三街的對立面嗎?”
“倒是個不錯的話術,”林禦看了眼外面越來越多的聚集過來的灰三街成員,随後譏諷開口,“不過,有沒有可能,你們整個灰三街捆在一起,我都不是很在意呢?”
林禦的這話語叫“肉販”微微色變。
因爲眼前的人不僅道破了他的心思,而且是在知曉他想要做什麽之後,依然選擇了繼續嘲諷。
換句話說……自己看來的“依仗”和“勢力”,在對方眼裏或許并不是什麽很值得稱道的東西。
果然,接下來林禦的話語,直接就擴大到了攻擊在場的所有人。
“真好笑,你們的地盤……怎麽,在這裏住了幾天就覺得腳下這塊地跟你們姓啦?”
“地契在自己手裏嗎?不打算給貴族老爺們交稅了?準備在這裏自己建個新城、城中城?”
“真覺得貴族老爺來了你們這條破街跟你們客客氣氣的,是忌憚你們的勢力呢——那純屬是人家有涵養和教養,他們對待自己養的狗那肯定是有耐心啊,你沒事踹自己家狗玩?”
“下次找個貴族呲個牙,看看你們挨不挨窩心腳吧……醒醒吧,各位,内城那些真正有實權的貴族老爺們,一身日常穿的行頭就能買你們狗命了——而且能買三回。”
林禦說着,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環顧一周,看着周圍的那些人臉上浮現的怒容,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付洛的說話方式是有點過瘾——肆無忌憚地犯賤、幽默辛辣地揭人短處,真是有一種别樣的解壓感。
肉販氣得嘴唇發抖,握緊拳頭站起來。
“福爾波洛, 你這混賬,我本想和你好好說話、問清楚你和他們三人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黑蛇又去了哪裏……”
“現在看來……純粹是你這家夥嗜殺成性、邪惡殘忍!”
肉販說着,門外圍着的不少傭兵和幫派分子也義憤填膺起來。
“直接弄死他,給毒針報仇!”
“他媽的,這孫子太嚣張了,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灰三街的厲害!”
“幹他!幹他!”
“弄死他太便宜了,得抓起來把他折磨兩天才行!”
這些幫派分子們喊着。
林禦看向了他們,再次出聲譏諷道。
“哎喲,嗜殺成性、邪惡殘忍……我還以爲在你們灰三街,這屬于優良品質呢?”
“而且……平時一個個好像以反議會、反貴族爲榮,覺得自己是不夜城的清流、不被貴族管轄不受制于人,覺得官方說的話都是放屁,凡是報紙新聞上的都是陰謀、愚弄群衆的……如今不夜城治安局說我殺了三位中間人,你們就真信啦、要趕着來報仇啦?”
“不過,這是不是我殺的也不重要——你們中間有誰想打着‘報仇’的名義來和我生死相搏,我也并不介意!”
說着,林禦抽出兩柄寒光凜然、血腥氣濃郁的長刀,斫在旁邊的吧台上。
“來吧,從哪位開始呢?”
林禦傲然說着,一時間,人群中竟然是無人敢上前。
就連肉販的氣勢也不由得弱了幾分。
從剛才開始,林禦的話語都打在了這些人的痛點上——所以最開始他們會破防、會急躁。
可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們卻已經被林禦的氣勢所震懾,開始遲疑自己要不要動手了。
但是,偌大的灰三街之中彙聚了不夜城所有的瘋子、亡命之徒,自然也确實存在着沒有被林禦動搖的家夥。
很快……
人群之中走出了幾個看起來極度危險的家夥——這些人和自己身旁的人穿着打扮都差不多,都是傭兵和幫派分子們常見的打扮。
皮衣、長靴、戰術夾克、耐髒色、金屬飾品、紋身……
但是他們的氣質卻和周圍的家夥們截然不同。
專業、冷峻、沉默的氣質一眼便能瞧得出,如果周圍的人都是喽啰,這些應該都是……可以稱之爲BOSS的存在。
林禦看着他們出現,長長地吐了口氣。
“呼……意料之中的硬茬啊。”
想要扮演好付洛,總歸是要付出些必要的努力——就比如付洛容易得罪人的那部分,通常也要完美複刻。
當然,相比于付洛的認慫,林禦有着更好的解決辦法。
畢竟内城裏那些王爵貴族、權貴頂層的水要攪渾……
外城的這些傭兵幫派,在林禦的計劃之中,也不能讓他們安生和安甯着隔岸觀火。
接下來的幾日之内,不夜城之内,休想有人獨善其身!
“幾位,是打算生死相見、還是點到爲止?”
“是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啊?”
他跳下了吧台的椅子,手中長刀挽了個漂亮的刀花。
而回答他的,則是飛來的一張椅子!
“找死!”
“啪啦!”
伴随着爆喝聲和木椅被劈開的聲音,場面頓時陷入混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