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洲百旦洞天,荷花似錦。
這是一方遼闊的池水天地,整個洞天是一無邊蓮池,一座座亭台樓閣立于蓮池之上,彼此由蜿蜒的石橋相連。
一副古香古色的婉約模樣。
一條池魚遊經蓮莖荷葉,遊到了一處古亭下,似如往常一般,想要聽着那亭中人彈奏。
隻是,那亭中人望琴垂手,纖細的十指卻無法再落下......
那亭中人,正是樂音仙子。
自樂渡歸來後,她恍然間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彈奏了。
以往彈奏,她總是會在曲韻之中在腦海繪出一幅景色,沿着景色之中的故事,開始奏曲。
而如今,她每當想要如以往一般彈奏時,腦袋之中同樣會浮現出一幅景色。
可是,那副景色卻盡是那一仙曲洞天,一個紅袍少年立于天地之間,爲那仙曲洞天謀一結局而逆奏仙曲的翩然模樣。
耳中,也盡是那逆奏的仙曲.......
她再也無法奏響屬于自己的曲調!
亭台之外,一道如仙的倩影飄然踏着小橋而來,踏入了亭台到了樂音仙子的身後。
她看了看樂音仙子的呆立,搖頭歎了口氣呼喚了一聲:
“晚音。”
樂音仙子的本名,正是晚音。
樂音仙子聞聲回首,見到了背後的女子,張了張嘴:“浮聲師姐。”
浮聲師姐走到了樂音仙子的面前,歎了口氣:“還是不行嗎?”
樂音仙子低下了頭去:“我.......”
浮聲師姐翩然如畫,好似畫中之人一般甯靜如水,她看着樂音仙子的模樣,輕輕搖頭:“或許師尊臨終前給你的命算,并非是因爲有人會害你.......”
“曲盡青山前,音歇綠水畔。”
“或許這句命算的真正意思,是因讓你聽到了你畢生難以企及的曲韻,讓你受動搖曲道,而再也尋不到自心的樂法。”
浮聲舉止輕柔溫婉,彷若一個大家閨秀。
正欲爲樂音仙子找尋那句命算的緣由。
樂音仙子點了點頭:“我已經知道了,自我歸來後,再也無法彈奏。聯想師尊的命算,便已經想到那命算真正的意思。”
“曲盡青山前......”樂音仙子搖頭一歎:“師姐,那人的名字,便是叫青山。”
浮聲師姐一怔,苦笑着搖了搖頭:“原來如此。”
‘樂音仙子’晚音看向浮聲師姐,沉悶道:“浮聲師姐,我不想再做這‘樂音仙子’了,要不這個身份還是還給你吧。”
“我本來也不是真的樂音仙子......”
樂渡一行,讓晚音仿佛失去了很多鬥志。
浮聲望着晚音,苦笑着搖了搖頭:“原本想着是,讓你代我坐這白旦樂仙之首的位置,或許能讓你更容易找到你命中的宿敵,從而能爲你揭開這一劫。”
“卻沒想到,你的命中之劫并非是一人,而是一段過往。”
原來,真正的樂音仙子并非是晚音。
隻是因爲真正的樂音仙子浮聲,爲了替師妹找到那命中‘宿敵’,而将自己的身份借給師妹,好讓她能調動百旦洞天之力,來找尋那一劫,以解開命劫。
但是她們怎麽都沒想到,從來都沒有宿敵。
那命劫,隻是一段見聞......
若是青山在此,便會明白,爲何白旦洞天的掌座樂音仙子,居然這麽弱了。
因爲白旦洞天真正的掌座樂音仙子,另有其人。
“原以爲會有人一人害死你,卻沒想到是真的讓你曲盡......”浮聲有些惋惜。
她不免想,若非自己好心,想要幫師妹。
那師妹或許便不會去往樂渡,也不會因此而音歇......
“也罷...”仙子浮聲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不做樂音仙子便不做樂音仙子吧,你好好歇息。”
看着師妹那落寞的模樣,浮聲又笑了起來。
“其實,于你而言,這雖是一劫,可未嘗不是一番機緣。”
晚音擡頭,疑惑的望着浮聲師姐。
浮聲師姐柔和道:“你看,那命算之語,隻是說你曲盡青山前。隻是在他面前曲盡而已,又沒說讓你面對其他人會彈不出。”
“而音歇綠水畔,隻是歇一歇而已。”
“古仙之曲,不是誰都有機會能夠聽到的。那段仙曲你忘不掉,何嘗不是你的機緣呢?”
說着,浮聲又道:“說起來,師姐倒是有些惋惜。”
“未曾聽到那般仙曲,人生之中又多了一憾。”
晚音雙目閃爍,似乎覺得有些道理。
自己聽了連師姐都沒有機會聽到的古仙之曲,怎麽算都是一種機緣才是。
看着晚音的神色變幻,浮聲笑着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你要好好的感悟那一首仙曲,說不定能讓你在其中感悟曲樂大道,讓你的曲道更進一步。”
晚音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晚音明白了。”
她看着浮聲師姐,不免想道:要是自己有師姐的一半氣度與天資就好了。
她的舉止,從來都在模仿着浮聲師姐。
溫婉的性子也是整日面對浮聲時,耳濡目染所受到了影響。
在她心中,浮聲師姐是一個十分溫柔的大家閨秀。
自師尊走後,一直以來都是浮聲師姐在照顧着整個白旦洞天所有師姐妹。
“好了,你好好的歇息些時日,好好感悟。”
仙子浮聲柔聲道:“師姐要出一趟門,來與你說一聲,免得你找尋。”
“若有事,待歸來再與我說。”
晚音疑惑:“師姐怎的要出遠門?”
在她的印象裏,浮聲師姐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故而天下人才不認得她,也讓自己能借用師姐的身份。
仙子浮聲有些無奈,“近來,弦月洲有些不太平。”
“古仙雨閣遺迹周圍出現了一些不安分的氣息,似乎其中有東西蘇醒過來,讓弦月洲的一些宗門蠢蠢欲動了。”
“本就分崩離析的弦月洲,再經不起波瀾了。”
浮聲看着晚音擔憂的神色,柔和的笑道:“無事,隻是去看看。有我在,他們掀不起什麽浪。”
晚音望着自己的師姐,恍然如夢。
爲何這種天下大事,要她身爲一介女流的師姐出面?
恍惚間,晚音似乎有了一個疑惑。
“師姐,爲何在我們的天地間女子強者似多于男子?”
爲何她們白旦洞天,曾經的雨閣,如今的商盟,以及曾經的大道之尾等等,掌座或是大能多是女子.......
仙子浮聲一怔,轉身離開。
隻是輕飄飄的留下了一句無比厚重的話語。
“大道洪劫,男子死盡...”
“留我女輩,亦可...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