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松在二樓觀看了全過程。
“老徐啊，壯壯還是得再磨練一番。”何青松抿了口茶，不鹹不淡的說道。
站在他身邊的徐大立馬附和道：“東家說的對，這小子還是太嫩了點，差點給東家惹了事，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訓他一頓！”
“你也不必太過緊張，壯壯能力是有的，缺的是經驗，等縣城的分店開業了，富平的這家店就交給壯壯管吧。”
雖然早就猜到東家的打算，可當聽見東家給過的準話之後，徐大還是難掩歡喜雀躍。
等老大當上掌櫃，他也在縣城站穩了腳跟，把全家人接到縣城的日子指日可待。
“謝東家對我們父子的賞識，東家的大恩大德，我們徐家人一定會好好報答東家的！”
“言重了。”何青松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
不過是雇傭關系，哪裏就稱得上大恩大德呢？再說了，老徐爲他做事不是一天兩天了，人品和能力在那擺着呢。
提拔徐壯壯，對何青松來說，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這個小丫頭，你認識？”何青松指向大廳中正和徐壯壯說話的林春苗。
“東家是這樣的，鎮上的豆腐鋪子不是倒閉了嗎？我家大兒媳知道後就向我推薦了她娘家姐姐。”
怕東家懷疑自己以權謀私，徐大趕緊解釋道：“東家，我兒媳婦的姐姐胡氏爲人忠厚，做豆腐的手藝更是一絕……”
“老徐，咱們這都多少年了，我清楚你的爲人，用不着解釋這麽多。”
見東家沒有懷疑自己，徐大放松下來，接着說道：“小丫頭姓林，叫春苗，是胡氏找來幫工的，聽我家那口子說，這孩子既聰明又懂事，家裏條件不好，小小年紀就出來養家了。”
“嗯，是個好孩子，喊她上來吧。”
……
“一會兒進去别亂說話，東家問你什麽說什麽。”徐壯壯在包廂外對春苗小聲說。
“壯壯叔放心，我曉得的。”
徐壯壯敲了敲門，“東家，人帶來了。”
“進來吧。”
徐壯壯推開了包廂的房門。
“東家好。”
“東家好。”林春苗跟着徐壯壯乖乖問好。
“你叫春苗？”
“回東家，是的。”
見這丫頭一直低着頭說話，何青松笑着問道：“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麽見了我反倒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了？
林春苗偷偷的瞄了東家一眼。
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下巴蓄着胡須，手裏把玩着折扇，臉上帶着笑容。
像是個和善的長輩。
林春苗安心了不少。
“在東家面前，春苗不敢耍威風。”
何青松笑了兩聲，對徐大說這丫頭确實機靈。
“我也是頭一回見，常聽家裏人提起。春苗，我家萍萍對你這個姐姐的評價可是相當高的。”
想來說話的就是萍萍的阿爺了，林春苗動了動脖子，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來。
好家夥，壯壯叔和萍萍阿爺長得是一模一樣。
一個高胖版，一個矮瘦版。
“我、我沒有萍萍說的那麽好。”又被誇了，林春苗摸了摸後腦勺。
“丫頭，你學過醫？”何青松問道。
“沒有沒有。”林春苗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缺德神醫？”
“瞎編的。”
“銀針哪來的？”
“跟後廚借的，大師傅說那是縫雞肚子的針。”
“你還認識穴位？”
“不認識，吃席的時候聽大人們聊天，我就順耳記住了。”
說到這裏，連林春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她簡直就是個女騙子啊。
有點擔心她在東家心裏的印象。
意外的是，東家好像還挺喜歡她的。
“哈哈哈哈哈哈——”何青松頓時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好久沒人能讓他這麽開心了。
“那你怎麽就确定那人是在裝暈呢？”何青松接着又問：“萬一真的是我何記吃壞了人，你這一針紮下去，就不怕惹火燒身嗎？”
“不會的。”林春苗自信滿滿的說：“我早就注意到那兩人了，他們點了好多菜，有紅燒肉有清蒸鲈魚還有一整隻燒雞，連筷子都沒動，光顧着說悄悄話了。”
“那可是燒雞耶，剛出爐的燒雞，那得多好吃啊，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
“說明肯定有古怪！”
徐壯壯詫異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春苗。
他們做夥計的，必須要掌握的技能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沒想到春苗這麽會觀察，是個當夥計的好苗子。
徐壯壯在想，要不要和大姨子搶人啊？
“膽大心細，真是膽大心細啊！”何青松毫不吝啬對林春苗的誇獎。
見東家笑了，徐家父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這丫頭将來不得了啊！”
“丫頭，你今日替我何記解了圍，我何青松不能不表示一下。”
終于說到正題了。
林春苗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
“說吧，想要什麽？”
“什麽都不如銀錢實在，您老看着給吧。”林春苗學着電視劇裏狗腿子要賞銀的模樣，胳膊伸直，雙手并攏，求大人給賞銀。
徐大聽得快急死了，東家最讨厭唯利是圖的人了，這傻妞怎麽一張口就要錢啊？你好歹迂回一下啊。
“你替我挽回的損失，遠不止七八十兩，這樣吧，我一共賞你一百兩，如何？”何青松的語氣中帶了一絲試探。
“那倒也不必，東家賞我一兩銀子即可，夠我買幾件衣裳就行啦。”
幸好。
徐大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又活過來了。
小姑娘眼神清澈，語氣真摯，身上還有股豪邁的氣質。
林春苗，何青松記住她了。
......
“可算是下來了。”趙蓮連忙起身。
“徐兄弟，我家春苗沒惹東家不快吧？”
徐壯壯現在看林家人别提有多親切了。
“嫂子莫擔心，春苗這丫頭機靈着呢，我們東家很喜歡她。”
趙蓮看了女兒一眼。
林春苗正在數銀子，根本聽不見旁人說話。
徐壯壯對趙蓮好生感謝了一番，今天要是沒有春苗幫忙，他的飯碗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等我得了空，一定帶着萍萍她娘上門拜訪。”
小夥計拿着給林家的謝禮出來了。
“嫂子，這是我們東家的意思。”
一包茶葉，一壺燒刀子，兩盒點心，還有一隻新鮮出爐的大燒雞。
“燒雞？”
春苗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