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豆腐屬實是一件辛苦的手藝。
夏花跟着胡嬸已經學了十來天了,每天回家都是一沾枕頭就睡着,有時候晚飯都沒力氣吃。
眼瞅着她回到林家養起來的小圓臉,逐漸又瘦了下去。
趙蓮看着女兒瘦了是心疼不已。
好幾次關心的話語都到嘴邊了,可怎麽也開不了口。
最後還是給春苗說讓她多勸勸夏花,别那麽辛苦,身子要緊。
“苗兒,記得買些豬肝回來,娘今晚熬一鍋菠菜豬肝湯,給花兒補一補。”
“對了,别說是我叫你買的,就說路過肉攤順手買的。”
春苗無奈的笑了。
她該拿這對母女怎麽辦?
夏花心裏有疙瘩,怎麽趙蓮也别扭了起來?
“娘,你關心夏花,爲啥不讓她知道呢?”
趙蓮把頭轉到一邊,低聲道:“說了又能如何?”
“說了隻怕她更不領情了。”
“……”林春苗一時語結。
既然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幹預了。
今日一踏進何記,春苗就注意到徐壯壯臉上的喜氣了。
“壯壯叔可是遇到啥好事了?”
“嘿嘿,你這丫頭倒是眼尖,竟被你看出來了。”
林春苗心想,您老也沒打算藏啊?
咧個大嘴見了誰都笑。
徐壯壯特意避開了店裏的夥計,小聲告訴春苗,說:“我爹昨晚告訴我,東家打算過完年後,就讓我當掌櫃。”
說實話,林春苗一點都不意外,就憑萍萍阿爺和何記東家的關系,徐壯壯當上掌櫃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林春苗作出一副先驚後喜的表情,興奮的說道:“這可是大好事啊!”
“恭喜壯壯叔了!”
在小輩面前,徐壯壯有些不好意思。
“到時候叔請你們吃飯。”
說起來,他能順利當上掌櫃的,其中也有春苗的功勞。
林春苗也不跟他客氣,“行,那我們可就等着大搓一頓了!”
……
春苗不僅買了豬肝,還買了魚回來。
剛殺死的鲫魚,可新鮮了。
炒青菜,紅繞魚,豬肝湯。
今天這頓是相當豐盛了。
趙蓮的肚子是越來越大了,行動已經很不便了。
春苗讓趙蓮回去歇着,今天由她來掌勺。
可趙蓮說什麽也不聽,非得她親自做。
一家子都是犟種。
林春苗拗不過她,隻好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娘,咱們是不是得提前找好接生婆啊?”
這裏的醫療條件這麽差,女人生孩子簡直就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
林春苗突然感到很擔心。
趙蓮生了四個了,已經頗有經驗了,她不像春苗這般緊張。
村裏的女人生孩子,要不就是家裏的長輩看着生,要不就找同村上了年紀有經驗的婆子幫忙。
一般不會花錢專門請接生婆來的。
“到時候請你劉阿婆過來就行了。”
“劉阿婆...她能行嗎?”林春苗表示懷疑。
之前換杏的時候,春苗見過她,瘦瘦小小的一個婆子,強子阿奶一個人能頂她兩個,帶着孫女小草過日子,就住在她家坡下面。
趙冷笑着說道:“你都是她接生的,你說她行不行?”
村裏一半的孩子都是劉阿婆看着接生的。
林春苗尴尬的摸了下鼻子。
她還是不放心。
看來她得去鎮上打聽一下接生婆了。
“娘,大姐,我回來了——”院子裏,秋果大聲喊道。
一把掀開竈房的門簾,秋果滿眼期待的問:“今兒做啥好吃的啊?”
“又去哪裏野了?”林春苗問她。
“我和石頭他們去捉麻雀了!”
春苗是真的佩服秋果,每次送完貨她隻想趕緊回家躺着,而秋果還有精力找村裏的娃子一起玩。
“麻雀呢?”
“嘿嘿,一隻都沒捉着。”
“......”
“沒捉着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春苗沒好氣的問。
灰頭土臉,渾身髒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捅了麻雀窩呢。
“你看看你!剛給你洗的衣服又搞髒了!”
秋果的衣服上都是泥巴。
“以後你自己洗衣服!”
林春苗訓了秋果兩句,秋果立馬就蔫了下來。
秋果誰都不怕,就怕大姐。
“好了,你就别說果兒了。”趙蓮護着秋果,“趕緊去洗洗,帶冬根玩一會兒。”
林秋果小心翼翼的瞄了大姐一眼,對方立即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腳底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就跑了。
春苗放下菜刀,忍不住的叫道:“娘!”
“哎呀,娘知道你要說啥,娘就是覺得你們姐妹裏就秋果一個是跳脫性子,索性就不拘着她了,由她去吧。”
春苗冷哼了一下,“那以後你給她洗衣服,我可不洗了!”
最近家裏的家務都是林春苗包了。
“好好好,娘來洗。”趙蓮好笑的看了大女兒一眼,打趣道:“小心眼。”
“哼!”林春苗不想理趙蓮了。
趙蓮說了好一陣的軟話才把春苗給哄好了。
夏花回來的時候,心情明顯很低落。
林春苗問她咋了,這孩子也不說話,躲進屋裏不出來。
等到飯做好了才把她喊出來。
趙蓮碰了碰春苗的胳膊,示意讓她開口問問怎麽了。
“夏花你......”
“二姐!”秋果忽然驚呼一聲,“你是不是哭了?”
夏花一直低着頭,春苗和趙蓮坐在她對面看不清,是秋果彎腰特意去看她的臉。
眼睛和鼻頭都是紅紅的,一看剛才就哭過。
趙蓮立馬放下筷子,急切問道:“花兒,咋回事啊?”
夏花默默的搖了搖頭,不說話。
春苗站起來,蹲在夏花的身旁,柔聲說道:“夏花,和大姐說說,到底發生啥事了?”
“......”
“你這樣一直不說話,大姐都快擔心死了。”
聽到春苗的話後,夏花再也忍不住,猛的撲進春苗的懷裏。
“大姐!”放聲哭了起來。
春苗一怔,立馬拍着夏花的後背,不停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有大姐在。”
“告訴大姐,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夏花哭的淚眼婆娑,一抽一抽的說:“強子阿奶她...她說我是喪門星...誰沾上我...都得惹一身晦氣......”
林春苗頓時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