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生了！”
“母女平安！”屋裏傳來胡嬌娘那爽朗激動的聲音。
林春苗腳底一松，幸虧一旁的夏花和秋果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大姐！”
“我沒事，快進去看娘。”
一進屋，一股強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看着地上的幾盆血水，林春苗慌亂的就要往趙蓮跟前走去。
“哎呀，不是不讓你們進來的嗎？”胡嬌娘說：“屋裏都是血腥味，你們幾個快點出去。”
見趙蓮緊閉雙眼，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濕，像是毫無任何氣息一般的躺在那裏。
林春苗失聲叫了出來，“娘！”
劉阿婆知道春苗是誤會了，連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你娘是累暈過去了，放心吧。”
林春苗看向白郎中，後者正收拾着藥箱，默默的點了下頭。
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沉下來了。
連忙擦掉眼淚，林春苗拿出趙蓮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向白郎中道謝。
白郎中本就可憐林家孤兒寡母，再看林家備的紅包這麽大，推辭道：“這太多了！”
林春苗搖搖頭，語氣誠懇道：“這些日子一直麻煩着郎中，您幫了我們林家這麽大的忙，還望郎中不要推辭了。”
話已至此，白郎中沒再拒絕，和藹的笑道：“快去看看小妹妹吧，有什麽事再來找我。”
産房不宜久留，白郎中開好了藥，便告辭了。
至于胡嬸和劉阿婆，林春苗把她們當作自己人，親昵的拉住二人的雙手。
“今日，多虧有嬸子和阿婆了，春苗在此謝過二位。”
好姐妹平安生産，胡嬌娘開心不已。
“春苗，我們可不跟你客氣哈，這大喜的日子，紅包必須得拿！”
“拿！還得拿大的！”春苗笑道。
胡嬌娘和劉阿婆笑着接過了紅包。
“胡嬸，現在可以看看小妹妹了嗎？”
隻見夏花，秋果，小寶還有冬根，齊齊的站成一排，目光期待的看向胡嬌娘。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光顧着看小妹妹也不說看看你娘。”胡嬸打趣的說道。
“讓他們看吧，我娘那裏有我守着。”
趙蓮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身旁得有個人在。
“行吧，那就依你們。”劉阿婆抱着孩子來到了隔壁屋。
一聽大姐發話，幾個孩子瞬間跑了過去，急着湊到劉阿婆的跟前。
隻見阿婆懷裏的小孩，小小一隻，白裏透着紅，眼睛都睜不開，看起來像隻小猴子。
“她長得好醜，根本沒有我們姐妹幾個好看。”林秋果一臉嫌棄的看着小寶寶。
“淨瞎說，你剛生下的時候可比你妹妹難看多了。”
村裏的娃子多半都是劉阿婆接生的，林家幾個姑娘也是，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秋果剛出生時的模樣。
像個酸棗。
拍了拍懷裏的小人兒，劉阿婆忍不住的感慨道：“我接生了那麽多的孩子，從來就沒見過這麽白淨好看的娃兒！”
許是知道阿婆在誇她呢，小娃兒睜開了一隻眼，咿咿呀呀地叫了幾聲。
惹得劉阿婆一陣親熱，直呼：“娃兒，我是你劉阿婆，你可親死阿婆了！”
夏花輕輕的戳了戳寶寶的小手，誰知寶寶竟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指頭！
“阿婆，妹妹握住我的手了！”夏花激動的不得了。
劉阿婆笑眯眯的說：“看來小妹妹很喜歡我們花兒。”
“二姐二姐！我們也要握！”一聽小妹妹握住了夏花的手，剩下幾人急的就往跟前湊。
“妹妹的手好小啊！”
“人也小，跟笨笨差不多大。”
夏花嗔怪了秋果一句，“怎麽能拿妹妹跟笨笨比呢？”
“夏花姐姐說的是。”
顧小寶隻覺得小寶寶可愛極了，哪裏像笨笨，一天天的就知道追着雞瞎跑。
林秋果想了想笨笨那蠢樣，認同的說道：“确實。”
雖然小妹妹長得磕碜了點，可林秋果瞧着卻是越看越歡喜。
比臭笨笨順眼多了。
……
屋裏。
胡嬌娘正在擦拭着地上的血水，春苗守在床前，緊緊的盯着趙蓮。
“胡嬸，我娘咋還不醒啊？”
“你娘這回可是受老罪了。”
接生的時候，蓮娘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讓她一度以爲怕是要不好了。
“估摸着還得好一陣兒才能醒來。”
說完，胡嬌娘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詢問道：“好端端的，怎麽就跌了一跤？”
秋果來找她們的時候，就說了一句“我娘跌倒了！”
胡嬌娘立馬撂下手裏的活兒，立刻趕來。
“還有門外的血是哪兒來的？我剛進來的時候可把我吓一老跳！”
提起這件事，林春苗恨的牙癢癢。
“有人在我家門口灑了一牆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血，我娘一打開門，整個人吓得俯面跌倒！”
說起來，還得多虧顧小寶。
要是沒有他在，趙蓮的肚子着地，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
“日他祖宗八輩！老娘膽兒這麽大都差點吓尿褲子，何況是你娘呢！”
胡嬌娘聽完後是破口大罵。
“到底是哪個缺德玩意兒幹的！？”
林春苗冷靜的分析了一下。
她們一家在大河村一直都是低調過活的，誰都不招惹，唯一可能結仇的，怕隻有那家了。
林春苗沒有說話，可眼神告訴了她答案。
“狗日的！”她知道春苗說的是誰了。
“這一家子真是從老根兒上就爛了！”
春苗怕胡嬸性子急直接去找對方麻煩，連忙讓她穩住，不要參與這件事。
人賤自有天收，老天不收，她來收。
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
等她娘出了月子，咱們再慢慢算賬！
“孩…孩子……”趙蓮虛弱的聲音傳來。
趙蓮醒了。
林春苗和胡嬌娘連忙上前。
“娘，我是苗兒，你現在感覺咋樣了？”
“孩子……”趙蓮一直惦記着她剛出生的孩子。
“蓮娘，孩子好着呢，一個手指頭都不缺，哭的可大聲了！”
“是男…是女……”
聽到孩子生下來後，趙蓮便暈了過去，根本來不及知道孩子的性别。
林春苗臉色有些難看，她不确定趙蓮會不會感到失望。
“娘…是個小妹妹。”
“妹…妹……”趙蓮先是一愣，随後雙眼呆滞的看向一旁。
“怎麽…會是女兒呢……”
“蓮娘…你别這樣…女兒也是好的。”胡嬌娘自然知道蓮娘的想法，可一切安慰的話仿佛都是徒勞。
“爲什麽？偏偏又是……”
趙蓮最大的心願就是爲林大山留個後。
“娘！”
林春苗是又氣又怨。
“女兒怎麽了？女兒也是你和爹的孩子啊！”
趙蓮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眼淚順着眼尾流了下來。
見此情景，胡嬌娘拉住了林春苗。
“春苗，我們先出去吧，讓你娘好好休息。”
“可是……”
胡嬌娘沖春苗搖了搖頭。
趙蓮剛剛蘇醒過來，一時半會兒沒想通，得給她些時間。
春苗猶豫了一下，起身準備離開。
“春苗，給孩子起個名字吧。”趙蓮忽然開了口。
“娘，還是你起吧，我不……”
“起吧。”
見趙蓮執意如此，林春苗隻好說出心中早就蹦出來的名字。
“就叫她安安吧。”
願她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