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呂如慧眼神裏滿是疲憊，阻止了桃紅繼續說下去。
“春苗好不容易來一趟，咱們聊點開心的，不提那個惡心的玩意兒了。”
“嗯！小姐說的對！”桃紅用力的點了點頭。
桃紅打小就跟在呂如慧的身邊，呂如慧讓她幹啥就幹啥，絕無怨言。
林春苗裝作沒聽見。
兩口子的事情，她選擇了不多嘴，除非呂如慧主動提起。
“春苗，你身後的兩個小娃娃是誰啊？”呂如慧淺笑了一下，轉移着話題。
“他們是......”林春苗正打算介紹。
“你先别說，讓我猜猜。”呂如慧把秋果拉到她面前，語氣肯定的說道：“你一定就是三妹，秋果吧？”
林秋果受寵若驚的擡起頭。
她雖然認識呂姐姐，可彼此從未正式的見過面。
“姐姐是怎麽知道的？”
“你大姐說過的，說你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機靈勁兒，所以我一眼便認出了你。”
沒想到大姐在外這麽給自己帶面子！
“那确實！”林秋果傻笑了一下，“我确實是全家最聰明的那一個，嘿嘿。”
說完，秋果還不忘向大姐抛去了個秋波。
“慧姐姐别介意，我家秋果就是這樣的，從來不知道謙虛是什麽。”
“對啊，我是不知道呀。”林秋果戳了戳旁邊的顧小寶，出聲問道：“謙虛是啥？”
“......”
呂如慧頓時大笑了起來。
“春苗，你這三妹妹實在是天真爛漫啊！”
林春苗無奈的看了妹妹一眼，“也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說她傻，愁人啊。”
“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呂如慧讓桃紅趕緊去備些好吃的零嘴送過來。
好久沒見小姐這麽開心過了，這多虧了春苗的妹妹。
桃紅看向秋果的眼神中多了份好感。
“我這就去！”
注意到一旁抿嘴偷笑的男孩，呂如慧好奇的詢問道：“春苗，我怎麽記得你隻有妹妹，沒有弟弟啊？這男娃是誰家的？”
“是我堂弟，現在在我家住着。”
顧小寶有些緊張的向呂如慧問好。
呂如慧打量了顧小寶一番，不由的說道：“你們這一家子都長了副好相貌。”
男的女的都長得俊。
零嘴來了。
呂如慧讓桃紅帶着兩個小的去院子裏玩耍，自己則和春苗進屋說話。
“慧姐姐，你是換了香囊嗎？”
上一次來是梨花香，這次變成桂花香了。
“你呀，鼻子可真靈。”呂如慧解釋道：“我上個月随娘親去縣城看望姨母一家，便又買了些回來。”
她記得呂如慧曾經說過，這種帶有花香的香囊在縣城賣的特别好。
林春苗思索了一下。
覺得這也許是個賺錢的好買賣。
兩人挨着坐了下來。
呂如慧給春苗倒了杯熱茶。
“春苗，我聽桃紅說，你現在在東街擺攤？”
”慧姐姐，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但最近家裏發生了些事情，我就給忘了……”
林春苗着急解釋，呂如慧讓她不用這麽在意，自己也隻是随便問一問罷了。
“家裏發生什麽事了？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林春苗指的是大牛叔的事情。
“那就好。”
接着，呂如慧忽然問她知不知道東街新開的糕點鋪子？
林春苗心裏一沉，果然，她猜對了。
“知道，就在我攤位對面。”
“是嗎？聽說那位杜掌櫃美如天仙，笑似銀玲，街上的人都叫她‘糕點西施’......”
“她...真的很美嗎？”
呂如慧看似是不經意的問起，可她手裏的帕子卻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和在意。
已經被她揉成一團了。
林春苗不願說假話騙她，“是很美，但不至于到天仙。”
“難怪......”呂如慧像是洩了氣一般，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你也很美啊！”林春苗趕緊握住呂如慧的手，“你們倆是各有千秋的美。”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當然是更喜歡姐姐你這種美了。”林春苗對着呂如慧眨巴了一下眼睛。
呂如慧破涕而笑，嗔笑道：“油嘴滑舌，就會哄我！”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聊了好一會兒。
林春苗猜的沒錯，杜清清便是和郭四郎私奔未遂且依然保持來往的俏寡婦。
隻是有一點她沒想明白。
慧姐姐之前對郭四郎的态度明明是毫不在意的，即便是知道郭四郎在外頭有人，她罵得也是郭四郎，覺得是他騙了人家。
怎麽現在變得格外在意了呢？
消瘦成這般模樣多半也是因爲郭四郎和杜清清。
這其中難道還有事兒？
呂如慧沒有告訴她，林春苗隻好把疑問咽回了肚子裏。
......
新蓋的兩間房，終于完工了。
結工錢的時候，迫于林老頭的威嚴，這幫人到底是沒敢多要，一人被扣了二十文的工錢。
正好，林春苗打算用省下來的這筆錢，帶着全家老小去鎮上逛一圈，就當作是小小的慶祝一下了。
夜裏，林老頭和小寶躲在雜屋裏老半天不出來。
林春苗好奇的詢問劉阿婆，這兩人在裏頭幹啥呢？
“這爺孫倆是把自己當成死豬了，打算從頭到腳的燙一遍。”
林春苗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阿婆忽然揚高了聲音，“洗一洗差不多就行了，水缸裏的水都被你倆用沒了！”
“大妹子實在對不住啊，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挑水！”林老頭高喊。
“我也去挑！”顧小寶也喊道：“劉阿奶，您能再幫我們燒鍋熱水嗎？”
劉阿婆沒好氣的嘀咕了一聲，“不就是住新屋嗎？至于這麽折騰？”
林春苗失笑，“就讓他們洗吧，難得高興一回。”
劉阿婆嘴上罵咧咧，雙腿倒是很老實，聽話的去了竈房燒水。
當晚，林老頭和小寶睡在了自己的屋子裏，别提有多幸福了。
“三爺爺，我不是在做夢吧？”顧小寶盯着房梁，興奮地問。
“小寶，咱爺倆終于可以光着膀子睡了！”
之前在廳屋打地鋪，林老頭都不敢脫衣服睡覺。
“三爺爺，我今晚一定要做個好夢！”
“有三爺爺在旁邊給你守着，保證讓小寶做個好夢！”
很多年以後，顧小寶仍然記得那個晚上。
他做了一個非常非常美好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