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苗,你說這些香囊到底能不能賣出去啊?”
林春苗裝完最後一個香囊,無奈的說道:“娘,您已經問了我十幾遍了。”
今天是給錦繡布坊送貨的日子,每隔一會兒,趙蓮都會不放心的問她一遍。
“唉,我這不是頭回做生意,心裏沒譜嘛。”趙蓮擔心這些香囊全砸在她手裏了。
林春苗讓她不要焦慮,賣不賣得出去,等過兩天就知道了。
“三爺爺,好了沒?”林春苗朝院子喊了一聲。
“好了,可以出發了!”老爺子答道。
林春苗起身,“娘,我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别瞎想了。”
趙蓮點了點頭,讓她路上小心。
林春苗快步跳上了驢車。
“三爺爺,今天得加快速度了,事兒多着呢。”
“好咧!”鞭子一抽,老驢出發了。
先是到了胡嬸那裏。
“小寶,快去幫嬸子搬貨。”
天暖和起來了,何記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從三闆豆腐增量到四闆。
“小寶最近是不是長高了?”胡嬌娘笑着說道:“五官好像也長開了,俊俏了不少。”
“沒、沒有。”顧小寶耳朵紅了。
“嬸,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好?”林春苗關心的問道。
眼裏泛着血絲,氣色發黃憔悴,一看胡嬸昨晚定是又失眠了。
“夜裏突然驚醒,然後就再也睡不着了。”胡嬌娘用手搓了搓雙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我給你抓的安神助眠的藥,你吃了沒?”
“哪兒顧得上煎啊?家裏已經有個藥罐子了。”
錢婆子現在是一天兩碗藥不能斷。
“石頭呢?”
“挑水去了。”
林春苗點了點頭,算這小子懂事了些。
“錢阿奶最近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就是冷不丁的會突然抽抽,想問你大牛叔的事兒吧,自己又說不出話來。”
“那着急沒辦法的模樣,看的我心裏怪不是滋味的……”
一場婆媳,無論從前有多少嫌隙,畢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說不難受是假的。
再說胡嬌娘本就是個嘴硬心軟的女人。
“瞞着她,也是爲了她好。”林春苗寬慰說道:“錢阿奶受不了刺激了。”
“春苗,有件事…嬸子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麽事?”
“石頭他舅托人送話了,說他們镖局最近在培養一批苗子,管吃管住還有師傅專門訓練,表現好的還能直接升成趟子手。”
“胡叔想讓石頭去?”
胡嬌娘點了點頭,“他舅說了,要不先把石頭送到他那兒去吧。”
胡大哥眼看大妹和外甥一起來縣城是遙遙無期了,于是便換了一個戰術,先把小的哄過來,到時候,大的也自然而然的跟過來了。
用心良苦啊。
林春苗聽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石頭的未來,而是他走了,胡嬸肩上的擔子又重了。
可胡嬸明顯就是想讓石頭去,可自己又狠不下心來,舍不得石頭離開,想讓春苗推她一把。
林春苗思索了一下,還是遵于本心,說道:“外面的世界很大,如果有機會的話,是應該出去看一看的,而不是一輩子都困在咱這個山溝溝裏。”
李石頭已經比夏花她們幸運多了。
起碼還有個舅舅願意當他的引路人,帶他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家的幾個姑娘呢?指望柔弱不能自理的趙蓮是沒戲了,還有誰呢?
林春苗眼睛一亮。
還有自己!
沒錯,林春苗也要帶着妹妹們上縣城!
雖然目前看起來還很遙遠,但一旦有了目标,就會有動力驅使着自己勇往直前。
“外面的世界……”胡嬌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胡嬌娘做出了決定。
……
分成兩路,林老頭和小寶去何記,林春苗帶着秋果去了錦繡布坊。
“還得是你娘。”王掌櫃連連誇獎,“瞧着比縣城賣的還要好。”
“來之前,我娘還擔心賣不出去全砸手裏了呢。”
“叫你娘把心放穩當兒的,有我在,保證讓她的香囊風靡全鎮!”
王掌櫃把趙蓮繡的香囊擺在了最顯眼的地方,不一會兒就有一位年輕的女子過來問了。
“這香囊倒是别緻,掌櫃的,多少錢啊?”
“六十文。”王掌櫃淡定的說。
一旁的林家姐妹倒吸一口涼氣。
六、六十文!
王掌櫃真敢開口啊!
本以爲那女子扭頭就走,沒想到她隻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要這個桃形的。”
然後,爽快的付了錢,離開。
林春苗趕緊走到王掌櫃的身邊,焦急的說道:“嬸子,咱是不是定價定的太高了?”
“高嗎?我還覺得賣便宜了。”王掌櫃讓夥計收好錢記賬。
“六十文,能買三斤的精米了,還不高嗎?”
林春苗剛才真怕那女子罵王掌櫃開黑店。
“春苗呀,你知道嬸子的這家店什麽賣的最貴嗎?”王掌櫃問她。
“嗯…是新進的蜀錦嗎?上次聽嬸子提起過,好像是花了大價錢進的。”
王掌櫃微微的搖頭,“那不過是九牛一毛。”
擡頭看了看店内,王掌櫃感慨的說道:“最貴的就是這地段了。”
賺的錢全給房東了。
所以她到現在還買不起這家鋪子,還在租賃,每年還要交租金。
“這裏是西街最好的地段,能來這裏消費的人,本身荷包裏就不缺錢。”
是了,當初趙蓮會帶她們來錦繡布坊,也是因爲趙蓮和王掌櫃相熟的緣故,否則她是不會來這裏買布料的。
“再說了,普通人家誰會有這閑錢買香囊戴啊?”
王掌櫃一直秉持着要賺就賺有錢人的錢。
“同樣的香囊,縣城一個能賣一百文,咱才賣六十文。”
“這算高嗎?”王掌櫃由衷的說道:“我覺得還是挺厚道的吧?”
“……”林春苗無言以對。
自己的格局終究是小了點。
“春苗?”杜清清踏入了錦繡布坊,一眼便看見林春苗姐妹倆。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杜清清的語氣充滿了質疑和不解,好像覺得這裏不是林春苗該來的地方。
林春苗低頭輕蔑的笑了一下,“來布坊當然是買衣裳啊?”
“杜掌櫃爲何這麽問?還是你覺得我們不應該來這裏?”
一想到她對慧姐姐做的事情,林春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杜清清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