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初四,林夏花的生辰。
林家休息一天,不出攤也不送貨,大家一起給夏花過了一個難忘的生辰。
由于林春苗這個大喇叭,所以這個生辰毫無任何驚喜可言,所有人兩天前都收到消息了。
雖然沒有驚喜,可看着家人爲了她的生辰忙前忙後,林夏花有種被在乎,被重視的感覺。
她好開心。
趙蓮自告奮勇的攬下了操辦生辰宴的重擔,還不準其他人幫忙,她要親力親爲。
那敢情好啊。
林春苗巴不得天天有人做飯呢。
翹着腿躺在床上,就等着開吃了。
屋裏,夏花換上了之前一直舍不得穿的新衣裳,有些害羞的問着姐妹們:“大姐,秋果,我穿着...好看嗎?”
“好看,人長得漂亮,穿什麽都好看。”林春苗哄人的本事啊,真是張嘴就來。
秋果抱着冬根,姐妹倆啃着一根玉米棒子,認同的點點頭,“大姐說的對,二姐就跟畫裏的仙女一樣。”
“二姐仙女,二姐仙女!”冬根這個小捧哏的也不曾落下。
林夏花被姐妹們誇的羞紅了臉。
“大姐,你聽聽,秋果和冬根都是跟你學壞了。”
“就會說甜言蜜語哄人。”
林春苗輕哼了一下,怪我咯?
“誇你還不高興?”林春苗坐了起來,揪了揪夏花的耳朵。
“小姑娘可真難伺候!”
說完,立馬開溜。
夏花發出了“嘶——”的聲音。
“讨厭!”提起裙擺追了出去。
院子裏,林老頭和顧小寶正在劈柴,胡嬌娘和劉阿婆抱着安安曬太陽,石頭和小草蹲在雞籠邊上,看老母雞下雞蛋,趙蓮則在竈房裏熱火朝天的做着飯。
“抓到你了!”夏花從後攔腰抱住了林春苗。
姐妹倆玩鬧着,肆意的笑着。
好一幅幸福美滿的畫面。
偏偏來了位不速之客,打破了這美好的一切。
“小花。”
林夏花愣在原地。
有多久沒有聽過别人這般叫她了?
夏花以爲自己的耳朵出現幻聽了。
“小花。”姜四娘又喊了一聲。
林夏花這才不敢置信的轉過頭來。
林春苗敏銳的察覺到身邊夏花的不對勁。
小臉煞白,眼神裏全是恐懼。
甚至在...發抖?
林春苗頓時警惕了起來,一把将夏花護在身後。
這個婦人有些面熟,林春苗一時半會兒沒有認出她是誰來。
姜四娘打量起林家小院,看着是沒有之前破敗了。
院子收拾的幹淨利落,加蓋了兩間屋子不說,就連驢車都有了。
心裏泛起了嘀咕。
姜四娘琢磨着剛才她在村口聽見的閑話。
難不成小姑子還真像那群婆子說的一樣,這是發了?
林老頭離門口最近,他沒有見過姜四娘,出聲詢問道:“你找誰?”
姜四娘盯着從未見過的林老頭和小寶二人,高聲反問道:“你們又是誰?”
林春苗一聽這尖嗓門,一下子就想起了。
這不是她那黑心舅母姜四娘嗎!?
難怪夏花怕成這樣。
“娘!”林春苗大叫,拉着夏花就跑。
趙蓮原本高高興興的爲夏花做着生辰宴,隻見春苗驚慌失措的的跑了進來。
“娘,姜四娘來了!”
手裏一頓。
“你舅母來了?”趙蓮着實沒有想到。
“就是她!”
趙蓮擡頭便看見了夏花眼眶裏的淚意。
心中升起了無限的怨恨和勇氣。
趙蓮緊握菜刀,掀開了竈房的門簾。
面對有着奪女之恨的大嫂,趙蓮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你來幹什麽!?”
聽出了趙蓮語氣不善,姜四娘不怒反笑。
“妹妹這是啥話?今天可是小花的生辰,我這個做舅母的自然得過來替她好好慶祝一番了。”
舅母的笑容就好像綿裏藏針,她一笑,夏花就直犯怵。
“大姐......”夏花抓緊了林春苗的胳膊,整個人都在發抖。
“别怕,有我們在,她不敢亂來的。”林春苗把夏花護在身後。
原來這就是爲了給兒子消災,硬生生搶走了别人家的閨女,趙蓮的大嫂,姜四娘。
夏花的身世,胡嬌娘他們都知道。
“小寶,小草還有石頭,趕緊進屋去!”胡嬌娘把小孩叫進了屋子裏。
然後同林老頭還有劉阿婆默契的站在了趙蓮母女身邊,緊緊的盯着姜四娘,以防她再做出傷害趙蓮和夏花的事情。
姜四娘歪了歪脖子,看着林夏花說道:“一年沒見面了,小花出落的越發好看了。”
“爲何如此看着舅母?不認得舅母了?”
“大姐,娘......”夏花害怕的流下了眼淚。
趙蓮立馬擋在了夏花前面,大吼道:“你休想再打我花兒的主意!”
看着眼前這母女情深的模樣,姜四娘輕笑了一下:“好妹妹,小花是你的閨女,哪兒能是我能搶得了的?”
“你是春苗?”
林春苗擡起了下巴,“是又如何?”
沒想到姜四娘直接笑出了聲,轉而看向趙蓮,說道:“春苗身上的這股勁兒啊,和妹夫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不準你提我爹!”林秋果突然跑了出來。
眼看着就要沖上去扒拉姜四娘,幸虧顧小寶及時的攔住了她。
“秋果!”顧小孩喊道。
“顧小寶,你放開我!”秋果就跟頭小獸一樣,怒吼着。
她記得姜四娘。
她爹的喪事上,舅舅和舅母躲在角落裏罵她爹是短命鬼。
“這下好了,咱家再也吃不到山裏貨了。”
舅舅那略感遺憾的口氣,林秋果能記一輩子。
“這是秋果吧。”姜四娘也不惱,隻是淡淡的說道:“這沒爹的孩子,最是容易學壞了,妹妹你得好好管教一下老三了。”
說完,徑直的走進了廳屋,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小花,家裏來客了,還不快端茶倒水?”
“從前在家裏,舅母是怎麽教你的?”
林夏花的雙腿就跟不聽使喚似的,竟然忍不住的想要走過去。
“夏花!”
林春苗猛的打了一下她的後背。
“你魔怔了?”
“你看清楚那裏坐的是誰!?”
林夏花的眼前頓時一片清明。
正中間坐着的是舅母,而這裏并不是外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