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四娘不急不慌地喝起了茶。
林春苗和趙蓮都猜不透她今日過來的目的。
“你們看着我做甚?”姜四娘好笑的問母女二人。
“我還能把小花吃了不成?”
“姜四娘,你來我家究竟想要幹什麽!”趙蓮厲聲質問着她。
姜四娘看向趙蓮,不滿的指責道:“聽聽,連聲大嫂都不叫,當娘的這麽不懂禮數,怎麽能教好孩子呢?”
“難怪小花才回來了一年而已,就已經學的沒規矩了!”
躲在林春苗身後的夏花,渾身一顫。
姜四娘見所有人都站着,連忙說道:“哎呦,你說你們一個個的怎麽跟防狼似的,都圍着我做甚?”
“該幹啥幹啥呗,我有小花和春苗陪着,不用照顧我。”
姜四娘擺了擺手,趕趙蓮他們出去。
“小妹,趕緊上菜啊,夏花的生辰宴,你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
“娘,我陪着舅母說說話,你們去忙吧。”林春苗沖趙蓮使了個眼色。
一時之間,隻能見機行事了。
“蓮娘,有春苗在,沒事的。咱們先去把飯做好,今天可是花兒的生辰,千萬别動氣。”胡嬌娘在趙蓮的耳邊小聲說道。
确實,今日是她閨女的生辰,誰都不能破壞了大家的興緻,反正是在她家,料她姜四娘也不敢胡來。
“春苗,護好妹妹,有什麽事就大聲喊娘!”
說完,趙蓮用威脅的眼神看了姜四娘一眼,随胡嬸劉阿婆她們出去了。
姜四娘嗤笑了一聲,“你娘可真逗。”
“怎麽着?還真怕我把你們姐妹給拐走啊?”
林春苗笑了笑,淡淡的說道:“我娘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姜四娘目光微閃。
這大丫頭倒是個伶牙俐齒,不似外表看起來的乖巧。
“姐姐!”冬根突然打開了裏屋的房門,小跑到春苗的身邊,抱住她的左腿。
秋果和小寶緊跟其後。
“老四?過來讓我瞧瞧。”姜四娘沖冬根伸出了手。
冬根看了眼大姐,然後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姜四娘抱起冬根,一摸到她身上的衣裳,驚訝道:“你個丫頭片子,竟然穿這麽好的好料子?”
“這是我娘給我做的!”冬根才不怕眼前這個兇嬸嬸呢!
姜四娘冷哼一聲,“你娘倒是好手藝,自己的親娘還在家裏穿戴補丁的衣裳呢,女兒卻穿的金貴!”
林春苗真是深刻的意識到一件事情。
即便是親人,有些人他就是見不得旁人比自己過得好。
“我娘的手藝當然好了,畢竟我娘從小就被外祖父賣去當繡娘了。”
“您說是吧,舅母?”
賣掉趙荷趙蓮姐妹倆供她相公讀書,這件事姜四娘是知道的。
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把這件事翻出來。
姜四娘頓時黑了臉,語氣上揚,“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春苗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說道:“沒啥意思啊,就随便聊聊啊。”
“……”
姜四娘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莫名的口幹舌燥,姜四娘脫口而出道:“小花,加茶!”
夏花好似本能反應一般,伸手就要去拿茶壺。
林春苗和秋果一把拉住了夏花。
二人怒視着她。
這個不争氣的家夥,上趕着伺候人家,是想氣死她們嗎?
“舅母喝我這杯吧,我沒碰。”林春苗把她面前的茶杯推向姜四娘。
姜四娘意味不明的看了夏花一眼,後者根本不敢擡頭。
這時,劉阿婆進來了,讪讪地說道:“那啥、他舅母,飯好了,出來吃飯吧。”
姜四娘一口氣喝完了茶水,語氣也不像剛剛那般溫和。
“做個飯還這麽慢,難怪這輩子隻能窩在這山坡坡上!”
“你個不……”秋果的暴脾氣又上來了,幸好小寶已經先她一步,捂住了秋果的嘴巴。
院子裏,胡嬌娘已經擺好了碗筷。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看見和一群不認識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姜四娘難掩嫌棄。
“我說小妹,小花的生辰,你叫這麽多外人來幹什麽?”
此話一出,胡嬌娘她們都有些尴尬,尤其是劉阿婆祖孫倆。
早知道,她們也應該學林老頭一樣,躲在屋裏不出來了。
在姜四娘眼裏,這些人就是鄉野村婦,根本就不配和她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趙蓮放下了筷子,一字一頓的說道:“她們不是外人!”
“娘說的沒錯,胡嬸和阿奶才不是外人呢!”
“秋果!”顧小寶又一次捂住秋果的嘴巴。
此舉倒是引起了姜四娘的關注。
“這個男娃是誰?還有剛才門口那個糟老頭子又是誰?”
她今天來林家,最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想摸清林家的底。
“這是小寶,是大山的侄兒,家裏遭難了,就過來投奔我們。”以防萬一,趙蓮避重就輕的隻說了小寶的來曆。
“侄兒?妹夫家不是沒人了嗎?”姜四娘狐疑的盯着顧小寶看。
“瞧着和妹夫長得不像啊?”
桌下,顧小寶揪住褲腿,心裏有些慌。
所謂的身份正是他心虛所在。
“怎麽不像了?我堂哥的眉眼和我爹爹像極了!”林秋果不甘示弱的沖姜四娘嚷嚷。
說完,還沖小寶擠了擠眼睛,示意他别害怕。
“大人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姜四娘教訓着秋果。
林秋果故意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關你什麽事兒,壞女人!”
反正姜四娘也聽不清。
姜四娘瞪着秋果,秋果也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
她大姐說過,輸人不輸陣。
老女人,看誰瞪得持久!
……
姜四娘率先敗下陣來。
坐在她對面的胡嬌娘還納悶了,春苗她舅母好端端的咋還流眼淚了。
姜四娘趕緊抹了把眼睛。
這個三丫頭,真是缺少管教!
從她一進門,這死丫頭就一直在給她添堵。
她暫且先忍着,等事情辦成了,她第一個收拾的就是這個三丫頭!
姜四娘轉了下身子,清嗓說道:“都别端着了,動筷吧。”
說完,淡定從容的拿起筷子,夾了塊紅肉放入口中。
一咬,略微皺眉,“鹹了。”
“小妹,以後少放點鹽。”
全然一副主人做派。
好像這家裏她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