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跟舅舅舅母都一樣,他們都有罪。”林春苗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說出口。
“大姐,表哥他不是……”夏花不由地想爲趙明遠辯解。
“你還在爲他說話!”林春苗一聲厲下,夏花被吓到了,不敢再說接下來的話了。
這孩子中毒不深啊。
“夏花我告訴你,你所認爲的趙明遠對你的好,其實隻不過是在可憐你,施舍你。”
“在他眼裏,你跟沒人要的小貓小狗沒什麽區别。”
這話聽起來很殘忍,可她必須要讓夏花清醒過來。
“如果他真的對你好,爲何不在大人打你的時候挺身而出?爲何不在你幹髒活兒累活兒的時候,直接拉着你走,不讓你幹了?”
說白了,他趙明遠不也是剝削夏花的實際得益者嗎?
夏花洗的衣裳他沒穿嗎?夏花燒的飯他沒吃嗎?
夏花掃的地、擦的桌子、鋪的床以及趙家的所有家務,他沒享受到嗎?
“事後送幾分殷勤就是對你好?那這種好也未免太廉價了吧!”
在夏花遭受欺負的時候,趙明遠并沒有站出來爲她說話或者阻止趙家人的霸淩,他隻是旁觀而已。
林春苗想法比較偏激,在她眼裏,旁觀者和施暴者一樣有罪。
“總之,趙明遠和舅舅舅媽一樣都是我們家的仇人!”
“沒錯!”秋果握緊了拳頭。
她和大姐的想法一樣,趙明遠不是個好的!
見夏花哭聲不斷,林春苗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自覺地放柔了語氣。
“夏花,你還小,見過的人和經曆過的事太少了,一時半會兒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也很正常,用不了多久,你自會想明白。”
林春苗認爲夏花是把趙明遠當作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了,雖然這個英雄有點弱。
她喜歡上的是她幻想中的趙明遠。
“夏花,你要答應大姐,千萬不要私下去找趙明遠,如果哪天他來找你,你也要第一時間躲開,好嗎?”她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舅母可是說了,如今趙明遠就在鎮上住着呢,說不定哪天就會和夏花碰上面了。
不行,最近還是别讓夏花跟着她們擺攤了,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家裏,家裏最安全了。
爲了夏花的幸福着想,林春苗不得不小心謹慎。
見夏花怔怔的呆坐着,不說話,林春苗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夏花,你答不答應?”
夏花的内心是糾結的,腦海中是表哥和大姐各拽着她的胳膊用力拉扯。
最終她還是偏向了大姐這邊,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春苗了解夏花,隻要她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林春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好了,快去洗把臉吧。”林春苗故作輕松地活躍着氣氛,“瞧你這樣子,都哭成淚人了,明早起來肯定要腫成大餅。”
“啊!”夏花捂着臉,擔心的問道:“大姐,那怎麽辦?明天我咋見人啊?”
“秋果,快帶着你二姐燒水洗臉,記得用熱巾子敷一會兒。”
“沒問題。”秋果對夏花說:“二姐,今天就讓妹妹伺候你洗漱,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
林秋果發誓,從今以後,她要加倍的對二姐好,關心二姐,彌補二姐這些年在舅舅家受過的委屈和傷害。
姐妹倆蹑手蹑腳的出了房門。
林春苗癱坐在床上,倍感疲憊。
唉,她講了那麽多,也不知道夏花聽進去了多少。
“大姐,秋果,晚安。”
“大姐,二姐,晚安。”
“晚安。”林春苗蓋好了被子,翻了個身。
姐妹三人看似都睡着了,實則徹夜未眠。
心裏各懷心事。
......
第二天早上,一人頂着一雙核桃眼見衆人。
春苗和秋果還能好一點,夏花最誇張了,眼睛腫的就剩一條縫了。
她算是發現了,這孩子睡前不能哭,不然第二天保準會腫成縫。
上一次哭也是這樣。
林春苗去了竈房,燒水煮雞蛋,待會兒給夏花消腫用。
本以爲隻有她們三個沒睡好,沒想到趙蓮也是。
趙蓮掀開了竈房門簾。
“那啥…春苗,你多煮個雞蛋,娘也想敷一敷。”趙蓮用手遮着眼睛,不好意思的說道。
林春苗定睛一看。
嗬,雙眼皮腫成了單眼皮,眼周都是紅的。
林春苗抿嘴偷笑了一下,要不說你們倆是母女呢。
“娘,你…你哭了?”林春苗不識眼色還非要多嘴一問。
趙蓮尴尬的笑笑,“沒、沒有。”
她總不能當着女兒的面承認,自己昨天晚上躲在被窩裏偷偷哭了吧。
“那咋腫成這樣了?”
“娘就是一想到你舅舅家要搬到鎮上住…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爲啥?娘是在擔心什麽嗎?”林春苗問道。
“談不上擔心,就是怕以後少不了要打照面,娘…娘不願見到他們。”
春苗姐幾個在鎮上擺攤,難免會遇到趙家人。
“不想見就不見,能避開就盡量避開。”
“反正他們住在鎮上,我們住在村子,離的遠着呢。”林春苗覺得各過各的,互不打擾是再好不過了。
“可是…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人……”趙蓮的臉上閃過一些猶豫和不忍。
林春苗冷笑了一下,“他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和夏花的事情後,還算是你的親人嗎?”
林春苗輕飄飄地一句反問,讓趙蓮啞口無言。
還算是親人嗎?
不算了吧。
不然娘怎麽連一句關心問候的話都沒有讓姜四娘帶給她。
她也不問問自己女兒的身子怎麽樣了?生了男孩還是女孩?孩子健不健康?月子有沒有坐好?
從姜四娘昨天的種種言行舉止可以看出,趙家人根本不在意趙蓮母女的死活,管你生幾個孩子呢,又不姓趙,他們在意的隻有老趙家的金孫。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對于趙家來說,趙蓮就是那灘不要的水。
見趙蓮情緒低落,很難過的樣子。
林春苗出言安慰她道:“娘,有些緣分,有當然是最好,沒有也無所謂。”
“不強求。”
“這樣才能放過自己。”
有些父母就是不愛自己的孩子。
趙蓮必須得接受這個事實,才能慢慢釋懷,否則,這個坎兒她就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