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苗這會兒腦子有點懵。
她走到角落,坐了下來,打算好好理一下思路。
所以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她因爲走錯路,無意間看到杜清清鬼鬼祟祟的從一處宅子裏走出來,原本是打算捉奸的,沒想到竟然她誤打誤撞的找到了神秘的賭坊。
最最最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在賭坊看見了麥燒餅。
腦子裏好像突然多了一根線,把之前幾個零碎的片段全都串在了一起。
麥燒餅喜歡杜清清,但是他沒錢。
消失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現後,他一下子就變得有錢了。
杜清清的糕點鋪子經營不善,有面臨倒閉的風險,她現在極其缺錢。
對了,林春苗曾經見到暴富後的麥燒餅從杜清清的鋪子裏走了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
今天又一次撞見杜清清和麥燒餅在同一地方出現。
于是林春苗大膽推測,麥燒餅現在在爲賭坊做事,具體是幹啥的,暫時未知。
麥燒餅不知道從哪裏得知杜清清非常缺錢,所以就介紹她去賭博!?
“天呐!”林春苗抱頭驚呼。
不、不可能吧?
燒餅哥會做出這種事情嗎?
林春苗實在不願相信,可種種迹象無一不是在告訴她,很有可能。
一想起那個曾經說要罩着她們在東街混下去的燒餅哥......
林春苗說不上來啥滋味,隻道物是人非啊。
這才過了短短幾個月而已,男人學壞就這麽快嗎?
林春苗仍舊不願相信。
她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家攤位上。
“大姐,你咋去了這麽久?”
秋果和小寶忙的不可開交。
林春苗沒有說話,擡眼望去,杜清清已經在鋪子裏了。
隔老遠兒都能瞧見她臉上的喜色。
看來今天的手氣不錯啊。
“大姐,發啥呆啊,趕緊給客人找錢!”
“...這就來。”
......
一連好幾天,林春苗都覺得心裏不舒服。
秋果和小寶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一眼就能察覺到大姐的情緒不對。
林春苗并不想瞞他們,她憋了一肚子的話,正愁找人傾訴呢。
“你們說說,餅哥咋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林春苗抱着臂膀,來回的踱步,“從前多老實的一個人啊,少找客人一文錢,他能追人家兩條街也要還回去。”
“咋、咋就跟賭狗混在了一起呢?”
“也許不是突然之間就變壞了。”顧小寶冷不丁的冒出這句話。
秋果碰了碰小寶的胳膊,沒聽懂他說的話,“你這啥意思啊?”
顧小寶看了眼秋果,又看了眼春苗,猶豫開口道:“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燒餅哥并沒有我們所看到的那麽老實。”
林春苗感到詫異,她讓小寶繼續說。
其實除了生意上的事情,林春苗和麥燒餅的日常交流不算多,閑下來的時候,他會和小寶還有林老頭時不時的聊上兩句。
顧小寶回憶着與麥燒餅相處的點點滴滴,說道:“燒餅哥這個人吧,好像對金錢有着說不上來的執着。”
“你廢話。”林秋果白了他一眼,“誰不愛錢啊?你不愛錢?”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小寶連忙擺手。
“就拿春苗姐來說吧,春苗姐愛錢,她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賺錢,也不怕吃苦受累,所以春苗姐将來一定會賺大錢的!”
“......”
林秋果真服了,這種時候都不忘拍一下她大姐的馬屁。
林春苗則是欣慰的笑了。
小寶也真是的。
會說就多說點。
“可燒餅哥給我的感覺是,他缺錢,但他不想努力,就這麽等着一夜暴富,天上掉餡餅下來。”
擺攤賣燒餅是他沒有辦法的選擇。
“經常給我講一些抱怨老天爺不公的話,還說娶不到媳婦完全是因爲鎮上的姑娘都嫌貧愛富,瞧不起他,遲早有一天,他要怎麽樣怎麽樣......”
“有時候跟燒餅哥聊天吧,總覺得他說出來的話挺吓人的。”
那些話,顧小寶都不好意思講出來。
生怕腌臢了秋果和春苗姐的耳朵。
林春苗倒是沒想到麥燒餅還有這一面。
他在春苗這裏,一直都是一個忠厚老實,憨傻仗義的大哥哥形象。
“唉,不管咋說,在我們需要幫助的時候,燒餅哥的的确确拉了我們一把。”
她是真心希望麥燒餅可以迷途知返。
麥燒餅給林春苗留過一個地址,說有事就去這裏找他。
這個地址好像離那個賭坊不算遠。
“大姐,你該不會是想要去勸他吧?”秋果立馬坐了起來。
“...隻是想想......”
“不行!”秋果一口就拒絕了,“萬一你去找他,碰見壞人咋辦?”
“别忘了,他現在可是在爲賭坊做事,跟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林秋果義正嚴辭地說道。
林秋果不覺得自己狠心,在她心裏,姐姐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
至于餅哥…秋果隻能是祝他自求多福了。
路都是自己選的。
林春苗反思了一下。
是她魯莽了。
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去找賭坊的人?她膽子也忒大了。
果然是關心則亂啊。
林春苗揉了揉秋果的腦袋,寵溺的說道:“秋果比大姐強啊,都學會分析利害了。”
林秋果得意的轉了轉眼睛,“那當然,我一向都是最聰明的那一個!”
去找麥燒餅的事情,就這麽暫時擱置了。
——
何記酒樓。
“壯壯叔,我來了。”
徐壯壯正在算賬,見春苗來了,便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啊?”
“我讓秋果他們先去出攤了。”
她今天過來是幫胡嬸結賬的,不是來送貨的,所以就自己一人走過來了。
“等等啊,叔這筆賬算完就給你結。”徐壯壯邊算邊嘟囔着。
“這一到月底能把人忙死。”
林春苗讓他慢慢來,不着急。
站在櫃台前,看着壯壯叔撥弄着算盤。
身旁忽然走來了一名男子。
“你是…春苗嗎?”
林春苗擡頭。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
看起來隻比她大了一點點,一身的書卷氣,皮膚很白,嘴唇略薄。
疑惑地問道:“你是哪位?”
男子輕輕地笑了下,“我是明遠表哥,你不記得我了?”
“!”
林春苗大驚,“你是...趙明遠!?”
好家夥,這都能讓她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