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壯叔,剛才謝謝你了。”
有人撐腰就是爽,林春苗是真的開心。
“跟叔還客氣啥?”他剛才順耳聽了一下,好像是春苗的舅母一直欺負着夏花。
哼,徐壯壯最見不得欺負小姑娘的壞東西了。
“以後他要是再敢糾纏你,用不着跟他廢話,先給他一拳再說。”
“出了啥事兒,叔給你頂着。”
徐壯壯也是這麽教育他家萍萍的。
受了欺負絕不要忍着,能動手絕不浪費口舌,先打了再說。
林春苗這會兒才明白爲啥秋果會羨慕萍萍了。
小胡嬸善解人意,對萍萍是百依百順,壯壯叔又是個寵閨女的好大爹。
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合該徐萍萍是天真爛漫的性子。
唉,幸福總是别人的。
一股難以言說的惆怅湧上心頭。
林春苗拿到了胡嬸家的銀子,便匆匆告辭了。
回到自家攤位上,見秋果和小寶兩人,賣力的吆喝着,被路人嫌棄推搡了,還得繼續陪着笑臉。
這一幕,林春苗的心裏更難受了。
要是林大山還在的話,秋果也會像萍萍一樣的無憂無慮吧。
“春苗姐。”小寶發現了她。
林春苗迅速調整了下心情,快步走過去。
“大姐,錢拿到了嗎?”秋果問。
“放心吧,有壯壯叔在,肯定不會少了胡嬸的錢。”
林春苗拍了拍胸脯,她把錢藏到了胸口。
“對了,你們猜我剛剛遇到誰了?”
秋果和小寶現在跟她是一條戰線上的人了,昨晚秋果還給他們這支隊伍起了個口号。
“打倒老趙家,遠離麥燒餅!”
林春苗有啥事兒都給他倆說。
“趙家表哥。”顧小寶毫無懸念的說出了答案。
“啥!?”秋果驚訝的叫道:“大姐你遇到表哥了!?”
瞧瞧,秋果的反應才是她想要的。
林春苗滿臉掃興地剜了小寶一眼,“小寶,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然後故意猜錯,好讓姐姐我有點興奮感嗎?”
“我......”顧小寶無言以對了。
這、這還能猜錯嗎?
春苗姐這些日子防趙家人跟防賊似的,就沖她剛才說話的神情,眼睛裏帶着晦暗的幽光,一看就是遇上仇人了。
趙家舅母已經見識過了,那除了趙明遠還能有誰?
“大姐,你是在哪兒見到他的?”林秋果追問。
“在壯壯叔那兒,趙明遠應該是剛和同窗吃完飯。”
林春苗注意到二樓樓梯口有兩個和他差不多打扮的書生,一直觀察着他們。
徐壯壯要把趙明遠扔出去,這兩人也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思。
看來趙明遠人緣一般啊。
林秋果摸着下巴,語氣不滿的說道:“這小子挺有錢啊!”
随便下個館子,都敢跑去何記?
側面證實,老趙家不差錢。
“那舅舅當初還跟娘哭窮!”
“怎麽回事?”
林秋果可記得清清楚楚,“爹爹的喪事上,娘讓舅舅還錢,舅舅說他沒錢,還倒打一耙,說外祖母身子不好,天天要吃藥,娘身爲女兒應該出一部分的藥錢,孝敬老人。”
趙德柱此話一出,欠林家的銀子也就沒下文了。
“舅舅欠了咱家多少錢?”
“五兩!”秋果伸出手掌,非常笃定的說道:“爹爹前腳剛把手裏的山貨處理掉,舅舅後腳就上門了,那五兩銀子我看的真真的,爹連摸都沒摸一下,直接就借給舅舅了。”
林秋果回想了一下,繼續說道:“舅舅不知道說了個啥,好像是跟二姐有關,把爹吓得趕緊拿錢了。”
林春苗苦笑的搖了搖頭。
肯定是拿夏花當幌子,利用林大山的愛女心切,過來騙錢了。
她不得不說,林大山和趙蓮夫妻倆是真的善良,可也是真的蠢。
善良的發蠢。
因爲善良,所以總是被欺負。
“五兩可不是小數目啊。”
“要不說一提起這件事,我就狠狠地肉疼呢!”秋果的心在滴血。
他趙明遠憑啥吃香喝辣的?何記的那頓飯就該她們姐妹幾個吃!
春苗讓秋果别氣了,這筆錢她遲早會要回來的。
“唉,怕是難喲......”秋果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那一家子都是黑心的黃鼠狼,大姐哪兒是他們的對手啊。
一擡眼。
“來人了!來人了!”
秋果頓時給了大姐和小寶一人一掌。
瞬間變臉,陪着笑問道:“嬸兒,今天想吃點啥啊?”
“光喝粥哪兒能夠啊?要不給您再來兩個我們家的菜團子,沾點醬汁,老好吃了!”
“好咧,您稍等,馬上就好!”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林春苗都看傻眼了。
她家秋果,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一定得好好培養!
——
“娘,我回來了。”
姜四娘正在院子裏洗衣裳,擡眼看見兒子一身狼狽的回來,連忙站起來。
“明遠!”
“怎麽搞成這副模樣!?”
“是不是學堂裏有人欺負你了!”
姜四娘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明遠初來乍到,被同學給欺負了。
“沒有。”趙明遠垂着腦袋,語氣裏滿是疲憊,“娘,我累了,我想進屋休息一會兒。”
“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你先告訴娘啊!”
姜四娘的心都跟着顫了。
趙明遠張了張嘴,想要問的話,終是沒有說出來。
他知道娘對夏花的态度,他也知道娘不喜歡他和夏花過多接觸。
要是說出來,娘怕是又要找夏花的麻煩了。
見兒子還是不願開口,姜四娘擦了擦手,解開了圍裙。
“你不說是吧?行,那娘這就去你們學堂找夫子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兒!”
誰也别小瞧了他們母子倆!
姜四娘從不是個怕事兒的。
“娘!”趙明遠一把攔住了姜四娘,無奈之下隻好随便扯了個謊。
“真沒有人欺負我,是我寫字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硯台,這才濺了滿身的墨點。”
“這衣裳才穿了沒兩天,我就是覺得怪可惜的。”趙明遠悶聲說道。
“真的?”姜四娘狐疑地看向兒子。
趙明遠點了點頭。
姜四娘這才松了一口氣。
“哎喲,你可把娘吓壞了,還以爲你出啥事兒了?”
“不就是一件衣裳嗎?娘再給你買件新的就是了。”姜四娘的語氣輕松的不能再輕松了。
趙明遠突然就想到了夏花。
她在趙家住了那麽多年,好像就隻有一件衣裳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