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哎喲......”
“哎喲...哎喲......”
林家院子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床上躺了三個受傷的，送藥都來不及。
“花兒......”林春苗虛弱的喊了一聲。
趙四這孫子，那天給她後腦勺來了一拳，絕對給她整成腦震蕩了。
夏花正在喂趙蓮喝藥，聽見大姐的聲音，連忙放下碗，對趙蓮說道：“娘，我去大姐那兒瞧瞧。”
着急忙慌的趕到西屋，關心問道：“大姐，你怎麽了？頭又不舒服了？”
“花兒……”
林春苗平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肚臍眼上，雙眼無神，問道：“劉阿奶炖的雞湯好了沒？”
趙家送來的兩隻老母雞欺負家裏的小雞仔，叨的不行，趙蓮一聲令下，全殺了，一隻炖湯喝，一隻炒着吃。
林春苗這會兒就想喝點熱乎的。
雞湯泡大餅，肯定很好吃。
“馬上就好，一會兒我就給你端過來。”夏花給大姐喂了些水。
“哎喲……”另一邊的秋果也開始叫喚了。
“秋果，你哪裏難受了？”夏花又趕緊跑到秋果的床前，摸了摸秋果的臉蛋。
看着妹妹那光滑細膩的小臉蛋上，多了一道傷痕，夏花快心疼死了。
“唉，好好的一張臉，叫人給弄成這樣……”說着說着，夏花自己倒掉起了眼淚。
“沒事哒，二姐。”秋果咧嘴一笑，“白郎中都說了，等結嘎巴了就好了。”
夏花用袖口擦了擦眼淚，“他也沒說啥時候才能好啊。”
這萬一要是好不了，秋果的臉上留疤，将來可咋嫁人啊？
“咋還哭上了呢？”
秋果拉着夏花的手，撒嬌賣乖道：“二姐，陪我唠會嗑呗，我躺在床上沒意思的很。”
“哎哎哎哎哎！”林春苗着急轉身，“你倆不帶我玩是吧？”
“嘿嘿，咋可能嘛？”秋果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大姐，你幹脆躺我這兒來，咱仨唠五文錢的呗？”
林春苗連人帶被挪了過來。
“唠呗。”
秋果那小眼神充滿了八卦，“那天村長叫咱去開會，回來的路上我聽見兩個嬸子說悄悄話，是關于咱娘和咱爹的。”
“說啥了？”林春苗裹緊被子，連忙詢問。
秋果頓了頓，“說咱爹當年老招村裏小姑娘的喜歡了，那田穗就是其中之一。”
“難怪她看咱這一家子礙眼。”
林春苗細想了一下關于林大山的回憶。
雖說不是一表人才吧，但五官端正，又高又壯的，最重要的是爲人老實，還沒有公婆要侍奉。
尤其是沒有公婆這點。
“得虧咱爺咱奶去的早啊，不然估計也不會有我們了。”
散盡家财隻爲求娶一人，擱誰家都不帶同意的。
夏花突然說道：“大姐，我、我想多聽聽關于爹的事情。”
林春苗一愣，随後立馬彎起嘴角，“行啊，你要想聽，大姐随時都講給你聽。”
“嗯！”夏花開心的點了點頭。
于是，姐妹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起了關于林大山生前的種種事迹。
夏花聽的很認真。
從大姐和三妹口中聽到的爹爹，和她爲數不多的記憶，好像重合在了一起。
腦海中逐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形象。
那是爹爹的存在。
……
顧小寶把白郎中請回了家中。
反正趙四家已經把出診費還有醫藥費付過了，多看看，沒壞處。
顧小寶先領着白郎中去了趙蓮那裏。
趙蓮半倚在床上，臉色雖然有點蒼白吧，但心情卻很舒暢，和一旁的劉阿婆有說有笑的聊天。
這一幕讓白郎中看的莫名有些惱火。
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郎中來了。”趙蓮起身，朝白郎中微微點頭。
“都多大歲數了？還跟人打架，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是個什麽樣！”
白郎中突如其來的訓斥聲，叫趙蓮瞬間不敢吱聲。
在她眼裏，郎中跟夫子一樣，都是受人尊重的，不可不敬的。
自己居然惹怒了白郎中，趙蓮頓時覺得臊得慌。
“不、不敢了。”趙蓮不敢擡頭，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以後再也不跟人打架了……”
話至此，白郎中的臉色好了些，沒剛才那麽黑了。
白郎中号了一下趙蓮的脈，沉吟片刻，“還是得靜養，我再給你開幾副安神的藥，你先喝着，喝完了讓這小子過來尋我，到時候再看。”
顧小寶雙手放前，溫順的很，立馬回道：“勞煩郎中了。”
“還得喝幾天啊？”趙蓮皺了皺眉，她實在是受不了苦味。
“我覺得自己好多了，真的。”
白郎中卻誤以爲趙蓮是擔心醫藥費，開口說道：“錢不用擔心，趙家給的夠夠的。”
“那田穗居然這麽爽快的把錢給掏了？”趙蓮感到詫異。
白郎中搖搖頭，“不是她給的，是趙四幾個兄弟湊的。”
這回老趙家是丢人丢大發了。
本來田穗和趙四還打算拖一拖，想要賴着不給，可家裏的其他人還要臉面，村裏人一見到他們就問起林家的醫藥費給沒？要不就是話裏有話，暗諷老四兩口子人品太差。
幾個哥嫂都上門勸田穗和趙四趕緊把錢掏了，但人兩口子就一句話。
沒錢。
把人氣的夠嗆，要不是看在老四瘸了的份上，他們也想揍老四一頓。
無奈，兄弟幾人一合計，幹脆先替老四兩口子墊付醫藥費吧。
他們隻想讓這件事可以盡快平息。
“真是命好，還有幾個好兄弟照應着。”趙蓮喃喃道。
這時，在夏花的攙扶下，林春苗和秋果過來了。
“白郎中，您快幫我号一下脈吧，我咋還是覺得特别虛呢？”
林春苗伸出了胳膊。
白郎中雙眼微閉，靜下心來号了一會兒。
睜眼，挑眉說道：“你這脈搏強壯的跟小牛犢一樣，哪裏虛弱了？”
林春苗：“……”
當她沒說。
接着又看了看秋果臉上的傷，囑咐她要及時擦藥，再癢都不要抓。
瞥見一旁的小寶滿眼崇拜的看着白郎中。
林春苗靈機一動，笑着開口道：“白郎中，您看您這麽忙，身邊是不是得要有個小藥童伺候着呀？”
白郎中沒有說話，等待着下文。
林春苗一把将顧小寶推到白郎中跟前。
“這不就是現成的藥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