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都說了，麥燒餅不聽勸，春苗也沒有辦法。
把銀子交給麥燒餅。
“走了，餅哥。”
他好自爲之吧。
林春苗轉身欲走。
“春苗！”麥燒餅大聲叫住了她。
林春苗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你！”
“哥一定會還你錢的！”
林春苗擺了擺手，“不用還了。”
“這本來就是你的錢。”
說完，不再停頓，徑直走出了巷口。
留麥燒餅一人，站在原地，對着她的背影喃喃地開口道：“春苗，哥一定會還你錢的。”
“這次我保證翻身，最後一次。”
“我肯定會的……”
……
春去秋來。
人一旦忙起來，日子好像過得特别快。
趙蓮一連接了好幾個零活兒，時間不算趕，再加上有夏花幫忙，趙蓮能輕松不少。
就是可惜，最近都沒有梁府那樣的大單了。
林春苗和秋果繼續出着攤，之前無人管理的東街，從這個月開始，要開始交攤位費了。
來了兩個身穿官服的衙役，跟東街所有的小攤征收牙錢，也就是攤位費。
一個月一百五十文。
“好貴啊！”
輪到她們的時候，秋果忍不住嘟囔了一嘴。
其中一名衙役立馬瞪着秋果，吼了一聲：“嫌貴你就不要擺！”
“有的是人想在這兒擺攤！”
腰間的官刀并沒有入鞘，一晃而動。
秋果被吓到了，面露懼色，身形不由地縮了縮。
林春苗連忙将妹妹護在身後，向衙役點頭哈腰，賠不是。
“家妹年幼，不小心說錯了話，多有得罪，還請兩位大人不計小人過。”
忙不疊地的，恭恭敬敬的，雙手遞上了攤位費。
不論在哪裏，都不能輕易惹吃官糧的。
見林春苗态度卑微，交錢也還算爽快，衙役便不再爲難她們了。
“哼！算你這丫頭識相！”
剛才吼秋果的那個衙役一把奪過了錢。
“有時間好好管教一下你妹子！”
撂下話後，衙役急着去下一家收錢。
林春苗長舒了一口氣。
“用不着你操心……”林秋果對着那人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好了。”春苗轉身看向秋果，問道：“沒事吧？”
秋果頓時一臉委屈，撇了撇嘴，“剛才吓死我了，還以爲他要砍我呢。”
林春苗拍了拍秋果的後背，讓她緩一緩。
“以後見了佩刀的還有穿官服的，可不敢張口就來了，他們才不是啥善人呢！”
“小心揍的你屁股開花。”林春苗半恐吓的對秋果叮囑。
“知道了。”林秋果記住了。
隔壁賣面條的大嬸好心提醒了她們一句。
“丫頭，别惹這些活閻王，他們要多少給就是了，惹火了他們，能讓你們在富平鎮待不下去。”
“嬸兒，怎麽突然就開始收牙錢了呢？”林春苗奇怪的問道。
大嬸不以爲然的說了聲：“還能因爲啥？馬上就到年底了，沒錢過年了呗。”
“那去年咋沒收啊？”
去年不光是年底，是全年都沒收攤位費。
難不成今年縣令大人家鬧饑荒了？急需要搜刮民脂民膏來過年？
“啥呀，縣令大人才看不上這點小錢哩，收來的錢都讓手底下的人給吞了。”
大嬸給林春苗細細講了下這裏頭的門道。
今年開始收是因爲這幫人的頭頭換人了。
惡霸出身，也不知道用了啥手段居然混了個一官半職。
“原來如此……”林春苗目光幽幽的說。
這可不是啥好消息啊。
今後的生意怕是要不好做了。
——
白守仁作爲師傅來說，教徒弟是非常的有耐心，内容也生動易懂。
有時候遇到一些病症，他會直接拿村裏的真實事件舉例，跟講故事似的。
這大大提高了衆人的學習熱情，都聽得特别認真。
所以林春苗姐妹幾個隻要一有空就會去白守仁那裏，跟着他認草藥，學習一些基本的藥理知識。
一個月大概能去個五趟。
顧小寶去的比較多，有時候擺攤回來後，他也要跑到白家去。
惹得林老頭天天吃味兒，陰陽怪氣說顧小寶看見白守仁比他這個爺爺親多了。
無奈，顧小寶隻好解釋說是因爲師傅對他的考驗還沒有結束，他想好好表現。
不過話又說回來，顧小寶最近能明顯感覺到師傅對自己的态度親切了許多。
之前是讓他離藥房一丈遠，現在他都可以在門口候着了。
有時候忙起來了，白守仁還會讓小寶進來送個東西啥的。
當然顧小寶很自覺，都是低着頭進來，低着頭出去，不去看藥房裏的一切。
他的這些舉動，白守仁都看在眼裏。
心裏也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白守仁最近在研配一個新方子，要是成功了，可以大大提升藥效，上吐下瀉隻需喝兩副藥就能好，再也不用難受一個禮拜了。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試藥了。
顧小寶知道以後，爲表決心，主動提出他可以幫師傅試藥。
白守仁很是意外，這孩子小小年紀，勇氣可嘉。
不過他婉拒了小寶的好意。
畢竟小寶還是個孩子，白守仁不願讓他當試驗品。
“小寶，你太小了，不适合試藥，師傅另尋他人就好。”白守仁拒絕了他。
“師傅，我可以的！”顧小寶說道。
“您不是說了嗎？這藥不管有沒有效，吃了對身子都沒太大的壞處。”
“我能行的，我能吃的！”顧小寶高舉右手，殷切的目光投去，希望師傅能同意。
他太想證明自己有用了。
“不行。”白守仁态度很堅決，“你不能試。”
“師傅……”顧小寶還想再争取一下。
“好了，這事兒不要再提了。”白守仁打斷了他。
“……”
“…是。”
顧小寶盯着桌上的藥包，眼神莫名的堅定起來。
他下定了決心。
……
天冷起來了。
半夜出來上茅房，簡直是要人命。
“嘶，好冷啊。”
林春苗裹緊了衣服，小跑去上茅房。
剛準備進去。
“有、有人！”
林春苗頓時吓一跳。
是顧小寶的聲音。
“是小寶啊。”林春苗冷的直跺腳，“你快好了沒？”
“趕緊的，我着急。”
“春苗姐……”
“我、我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