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苗！”麥燒餅大老遠便對林春苗打了聲招呼。
“哥在這兒呢！”嗓門依舊一如既往的厚重。
林春苗走了過去，緩緩地開口道：“好久不見啊，餅哥。”
“是有段日子沒見了。”麥燒餅笑了笑。
林春苗擡眸打量起他。
明明眼前的麥燒餅跟從前長得一模一樣，可林春苗就是感覺到他變了。
一種内在的變化，導緻他現在渾身的氣質，和以前判若兩人。
“我前幾天有過來找你們，但你們一直不在，跟隔壁一打聽，人家說你們好些日子都沒來了。”
“可把我吓一跳，還以爲你們不擺攤了。”
林春苗低着頭，靜靜地聽着。
“你說咱們相識一場，我連你們家住哪兒都忘記問了，萬一要是就這麽斷了聯系，那得多可惜啊？”
“你說是不是……”
麥燒餅一開口便說的沒完沒了。
淨跟林春苗扯些有的沒的，老半天也不說正事，林春苗聽得都沒耐心了。
“餅哥。”林春苗出言打斷了他。
“你有話就直說，隻要是在我能力範圍内的忙，我肯定幫你。”
林春苗開門見山。
她不喜歡兜圈子，讓麥燒餅直接說意圖。
準備了一大段的說辭借口沒用上，麥燒餅有些愣住了。
頓了頓，似乎是很難張口，麥燒餅不好意思的問道：“春苗，那個…你能借哥一點兒錢嗎？”
“哥保證，有錢了立馬還你！”
說完，雙手無處安放，也不敢擡頭看春苗的表情。
麥燒餅恨不得立馬找個洞鑽進去。
跟個半大的小姑娘開口借錢，麥燒餅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丢人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相對于麥燒餅，林春苗則顯得淡定多了。
可能是因爲她心裏早有了預估，所以并不感到太意外。
除了借錢這種最基本的，林春苗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幫麥燒餅啥忙。
“你要借多少？”林春苗一臉淡定地問。
沒想到春苗答應的這麽痛快，麥燒餅激動的抓住了林春苗的胳膊。
“這麽說你願意借哥錢了！？”
林春苗讓他不要大驚小怪，“你先說借多少。”
如果數目驚人，那林春苗也隻能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不多不多！”麥燒餅連忙擺手，“就一兩銀子，我隻要一兩銀子！”
“……”
就一兩銀子？
口氣可真不小啊。
“可以。”林春苗答應了。
“春苗……”
麥燒餅有些愣怔，眼神有一點困惑，又有一點感動和愧疚。
周遭能借的人他都開過口了，萬萬沒想到唯一肯給他借錢的人竟然是林春苗。
“春苗…哥…哥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謝、謝謝……”
林春苗問他什麽時候要錢。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中午之前。”
說完，又覺得這麽做是不是太爲難春苗了。
“…或者後天也行，你看你能不能給哥湊出來？”麥燒餅小心翼翼地詢問。
林春苗沉吟片刻，說道：“你是想現在跟我回去拿錢，還是我給你送過來？”
“你今天有帶這麽多的錢嗎？”麥燒餅有些意外。
他記得林家姑娘看錢看得都很緊。
秋果是成天抱着錢罐子在攤位上守着，旁人休想靠近她一步，春苗則是每天算賬，把掙得錢直接藏在家裏，身上絕不帶多餘的銀錢的。
林春苗輕聲哼了一下。
“嗯。”
要不說不義之财不能随便亂花呢。
上回麥燒餅裝闊氣，給她們打賞了一兩銀子，林春苗碰都沒碰，一直藏在破了洞的罐子裏，就等着找機會把這錢給麥燒餅還回去。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太好了！”麥燒餅的眉頭一下便舒展開了。
人看着都輕松了不少，仿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春苗，那哥就在這兒等你，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好。”林春苗讓他等着。
……
一路小跑，林春苗回到了自家攤位上。
就一個客人，秋果正和人聊着天。
“秋果。”
“大姐回來了。”
林秋果趕緊拉住春苗，問她出了什麽事兒。
“待會兒給你細說，秋果，咱家那個破洞的罐子放哪兒了？”
“我嫌礙事，都規整到筐子裏了。”林秋果翻了出來，遞給林春苗。
“喏，在這裏。”
林春苗接過來，立馬伸手探進去，摸到了一塊銀子。
别在腰間處，林春苗讓秋果再照一會兒，她馬上就回來。
“大姐，餅哥是不是跟你借錢了？”秋果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林春苗點頭。
“借多少？”
“一兩銀子。”
“啥！？”秋果提高了聲音，“這也太多了吧？”
“你有問他借錢幹啥嗎？”
林春苗搖了搖頭，不過多半跟他臉上的傷有關。
秋果也是這麽想的。
“大姐，餅哥現在可不走正道啊，你說這錢要是借給了他……”
“這錢能還回來嗎？”
“這本來就是他的錢。”
林春苗沒想過還錢這一說。
“他當初給咱們的時候，咱也沒想着花啊？現在不過是錢歸原主。”
至于這錢拿來做甚？那是麥燒餅自己的事情，與她們無關了。
這麽一說，林秋果就想開了，“也是。”
秋果讓大姐快點回來。
林春苗帶着銀子去找麥燒餅了。
借到銀子，麥燒餅恨不得跳起來。
“春苗，哥從一開始就覺得你這孩子靠譜，所以才跟你處！”
“果然，你沒讓哥失望！”
林春苗見他雙眼都在冒金光，不知怎麽地，讓她想到了賭桌上拿到籌碼的賭徒。
那種博一博，單車變摩托的孤注一擲。
“餅哥，咱得走正道啊。”
“繼續賣燒餅不好嗎？”
她記得麥燒餅說過，燒餅可是家裏四代傳承的手藝，就這麽丢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能掙幾個錢？”麥燒餅哼了一聲。
“你不是還要攢錢給我娶個嫂子嗎？”
相識一場，林春苗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
咋、咋就成這樣了呢？
麥燒餅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會的。”
“這次、這次我一定能翻身的！”
“老天爺一定會幫我的！”
不用問了，林春苗知道他拿錢要幹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