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啓強雙手一推,放開徐朝陽後往後退了幾步,眼神依舊冰冷。
“今天的事下不爲例,最好不要有下一次!”
他雖然生氣,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徐朝陽動不得,動了他,就算自己一家跑到國外去,後半輩子都得在提心吊膽中度過。
高啓強自己倒無所謂,就怕家人跟着受苦。
但必要的警告一定要給!
就算對方是皇帝,匹夫一怒,也不過血濺五步而已。
人活着什麽都好,人死了,談什麽都是白扯。
年輕人行事無忌,必須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底線在何處,也要讓他知道,自己不缺拼命的勇氣!
徐朝陽不置可否,尊重他的想法,但并不在乎。
“殺人嘛,永遠是最低級的手段,但有用。”
“其實我挺佩服你,真的。”
“可既然你連死都不怕,我想拉你一把,大家一起發财,你怕什麽呢?”
徐朝陽眼神祥和,語氣平靜,和舅舅他們那些人待久了,身上也被渲染出一種上位者的氣息。
恩威并施,殺伐果斷。
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高啓強:你所在乎的東西,别人可以輕而易舉的摧毀!
“你得虧是遇到我這麽個進道理的,有背景,背景說出來都要吓死人,可我從沒拿這事兒出來說話,沒有仗着這些東西欺負你們。”
“自己好好想想吧,換作我這個位置,你們這種人,隻怕會做的更狠,更絕。”
“這就跟社會上那些胸無大志的小夥子一樣,對着漂亮女人評頭論足,這個不好,那個不妙。”
“可真等他們大權在握的那天,隻怕是恨不得後宮佳麗三千。”
徐朝陽這話,話糙理不糙。
高啓強深思不斷,表情也在瘋狂變換不停,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人人都想做好鄰居,可真成了祖宗人,第二天就得不吃牛肉。
所以仔細一想,徐朝陽的确沒有仗勢欺人,頂多是扯着虎皮拉大旗。
有點無恥,但不犯法。
高啓強思緒不停,心緒起伏難定。
良久,他擡起腦袋深吸一口氣,眼神何其複雜。
“最多明天,明天我給你一個答複。”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徐朝陽笑容燦爛,這說明自己的所做所爲還是很有用的。
高啓強答不答應是一回事,可他不該吊着自己。
還放任高啓盛出面探聽自己的底線,這個高啓強,真以爲他徐朝陽是傻子不成?
“以往的事大家都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就一筆勾銷,誰也别說誰。”
“但以後我希望,我們能夠成爲一家人。”
徐朝陽伸手指着自己,然後又指向高啓強。
高啓強沒有急着表态,深深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轉身離去。
徐朝陽渾不在意,嘴角笑意如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背陰的地方,保镖周六快步行來,古井無波的眼裏帶着征詢。
徐朝陽緩緩搖頭,示意她不需要動手,畢竟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何況京海也不全是打打殺殺。
遊樂場對面,陳書婷拉着兒子小聲交談,心态已經恢複過來。
高啓盛兄妹若無其事的陪同在側,兩人心情各不相同。
安欣也到了,李響陪同着他走向高家一行人,正好來到高啓強面前。
“孩子沒事吧?”
“沒事,一點小誤會,被我妹帶出去玩了,她手機沒電。”
安欣的目光望過去,高啓強和他四目相對,笑着搖了搖頭。
李響陪同一側,欲言又止,隻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他身材結實,一臉正氣,既有老刑警的沉穩,也有年輕人的熱血和正義,算是刑警隊裏很不錯的一個家夥。
“沒事就好,小蘭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響出面轉移話題,情況再不對勁也是人家的家事,他可不好評說。
于是他轉頭看向高啓蘭,高啓蘭笑着走了出來,淺淺點了下頭。
“安警官、李警官,好久不見了。”
高啓蘭落落大方,此刻的性子和去京州前,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對了,這是我男朋友,姓徐,徐朝陽。”
徐朝陽走到身邊,被高啓蘭拉着給他們介紹,眼中的雀躍不似作假。
安欣和李響都真誠祝福,對眼前這個年輕男人,也少不了要客套幾句。
高啓蘭依偎在男友身邊,惬意的眯着眼睛,心裏感到一陣滿足。
曾幾何時,她對面前的安欣抱有很大的好感和感激,可後來才發現,這些東西都不是喜歡,更談不上愛。
她隻是年少時卑微沉寂太久,稍微遇到一點溫暖,就單純的以爲這是感情。
直到遇到了徐朝陽.......
他從不避諱對自己的欣賞,無論身體還是心靈。
他也從不隐藏自己,跟她開誠布公,坦誠相見。
這些的這些,都讓高啓蘭感覺自己被尊重,被需要,也被對方真真正正的當成一個,可以毫無顧忌,能夠有野心,有追求,甚至能掌控高家的執棋人。
而不是一個局外人,一個隻會也隻能躲在兩位哥哥後面,什麽也做不到的可憐人,可憐女人。
所以高啓蘭很知足,也從不認爲自己被欺騙。
她享受的是從心靈到人格上的被尊重,這種感情,不單單是一句喜歡,一句愛就能表達清楚的。
徐朝陽對此心知肚明,在他眼裏,高家三兄妹,個個都有點心理疾病,那麽對症下藥,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至于安欣.......恐怕這一次,他苦苦追求的有關高啓強的罪證,希望要落空了。
“這次謝了,一起去吃個飯吧?”
高啓強心裏有愧,隻是表現的并不明顯。
他向安欣道謝,因爲不僅僅是這一次,而是每次,對方總會在關鍵時刻出面幫助自己。
但他們就像一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雖然并行,卻永遠不可能交彙在一起。
安欣自然而然的婉拒了高啓強的邀請。
“孩子找到了就好,警局還有事,我要先走。”
高啓強無奈搖頭,遺憾是有,但也并不強求。
“什麽事比吃飯還重要?”
“好吧好吧,你們先走,我改天單獨請你。”
安欣淡淡點頭,收回目光,帶上李響,就那麽悄然離開了。
“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上了警車,李響坐上駕駛位,有些欲言又止。
安欣探頭看了最後一眼,夕陽西下,高家一行人走出陰影,朝着太陽落下的地方邁步離開,然後又走進了另一片陰影。
“一直都很奇怪,再奇怪一點,也不難理解。”
他靠着椅背,緩緩開口,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