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
鍾小艾離開的第二天,田國富就迫不及待的找高育良通了個氣。
兩人就當下的情況商議了許久,後來召集省委常委開了個會,但唯獨缺少了李達康。
李達康事先就說過,他不會參與這個事,一切的定奪,都交給省委的領導。
他這麽做也很正常,畢竟這場矛盾是省檢察院和省公安廳鬧出來的,和他京州市委扯不上什麽太大關系。
目前情況又不太明朗,貿然橫插一腳,不僅容易得罪人,還可能引火燒身。
所以說李達康趨利避害的本事不一般,這一點,高育良早就看透。
人家不參與,說不定他們還得感謝他。
李達康做不到錦上添花,但又不落井下石。
至少因爲他的“中立”,田國富總是欣慰的。
而開會讨論過後,兜兜轉轉一個星期,事情總算有了一個結果。
和徐朝陽猜測的一樣,陳泰的死省委不想鬧大,但又不能選擇視而不見。
最終大家決定各打五十大闆,公安廳那邊,程度因爲嚴重失職,落了個‘免除職務’的下場。
祁同偉在此事中存在違規操作,但念在事先并不知情,又有京海建工的功勞在手,功過相抵,口頭警告。
有趣的是檢察院那邊,侯亮平并未遭受任何處罰,反而是因禍得福。
至于是誰幫他頂了這口鍋,那還用說嗎?
好兄弟陳海,從即日起,暫停一切職務!
侯亮平代領反貪局局長一職,原本一個針對他的陰謀、死局,因爲權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反而朝着不可預料的方向行進........
此時,湖畔花園。
程度苦着臉站在趙瑞龍跟前,不明白爲什麽受傷的會是自己。
“龍哥,我都是按您的吩咐去做的呀,您可不能不管我。”
他的神色極度哀怨,接到免職聲明的那一刻,差點沒罵娘!
小卒子的命運到底有多悲慘,無外乎如是。
但程度也深知自己還沒跌入谷底,所以來趙瑞龍面前裝裝可憐,其實是爲了争取更大的利益。
“你慌什麽,你是我的人,我能不管嗎?”
趙瑞龍坐在沙發上,精神疲憊,在伸手揉着眉心的同時徐徐開口,豈會不明白他的盤算。
“行了,别在我面前裝,這次的事情不怪你,是我們大意了。”
“這個侯亮平........好吧,看來鍾家再不看重他,爲了臉面,還是得捏着鼻子認下這個女婿。”
從一開始,趙瑞龍就沒想過現在就和侯亮平撕破臉皮。
所以這次的謀劃雖然失敗,但好歹試探出了鍾家的底線,也算不賺不虧。
程度爲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是見死不救,以後誰還爲他趙大公子賣命?
“你們祁廳長挺欣賞你, 要調你去省廳做什麽辦公室副主任。”
“我呢,也方方面面都打點過了,所以你把心放回肚子裏,隻要好好做事,還愁沒有出路?”
省廳的辦公室副主任是副處級,但程度心裏卻很歡喜。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路子那麽走的話,頂天了也就是市公安局副局長,恐怕熬到退休都沒辦法轉正。
但進了省廳就不一樣了,隻要好好打熬幾年,就算把他外放到别的市,他也有信心去争取一下更高的位置。
從京海回來後,祁同偉因爲外甥的囑咐,對程度的态度不算熱情。
當時程度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怨氣的。
可現在呢?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程度隻覺得祁廳長他老人家高瞻遠矚,非是自己可以比拟!
他也由此對祁同偉充滿感激,但在趙瑞龍面前,卻萬萬不能表現出來。
“龍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後一定好好孝敬您!”
程度微微彎腰,别的話沒有,但就這麽一句,就讓趙瑞龍臉上露出了笑容。
“程度啊程度,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會拍馬屁呢?”
“龍哥說笑了,我這是真心話。”程度又是一個馬屁拍了上去。
趙瑞龍笑着搖了搖頭,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程度的話對他來說,還是蠻受用的。
“行了,别貧了,錄像帶呢?”
“您說的是侯亮平的吧,我下午給您帶過來?”
程度擡起腦袋,見趙瑞龍沒有反應,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龍哥,這次我們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趙瑞龍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選擇繼續開口。
“吃不吃虧我心裏有數,好料不怕晚嘛。”
“一個侯亮平而已,鍾家能保他一時,能保他一輩子嗎?”
“不着急不着急, 先讓他得意幾天。”
趙瑞龍從來都沒把侯亮平放在眼裏過,沒有鍾家,他用一百種方式搞死對方,何至于爲他勞神費力?
.........
“祁廳,程度已經被免職了,你調他走,是不是不合規矩?”
京州市公安局,辦公室裏,一個相貌英武,手捧茶杯的中年男人,正一臉爲難的看着對面的祁同偉。
按理說省廳廳長親自來要人,于情于理,他都不該拒絕。
可要誰不好,非要程度?
趙東來爲此感到頭疼,其實主要還是怕擔責任。
祁同偉豈會不知他的想法,便面不改色的頂了回去。
“他是京海行動的專案組組長,這一點你應該是知道的。”
“從京海回來後,我就打算把他調去省廳,文件都準備好了,隻是還沒傳達下去。”
“所以說,程度他早就是省廳的人了,我來帶我的人走,我覺得沒什麽問題。”
在親人面前鐵漢柔情的祁同偉,到了外人跟前,就隻剩下鐵漢了。
至于他那些不算是道理的道理,還是讓趙東來面露難色。
“可是.......”
“沒有可是。”
不等趙東來把話說完,祁同偉就直接擡手打斷。
“沒有可是。”
“東來,我也不爲難你,你要不現在就給達康書記打電話,就說是我的意思,看看他怎麽答複?”
趙東來心裏憋屈,面對那雙銳利的雙眸,想了半天,最終也隻能點頭。
“好吧,我這就給達康書記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李達康聽聽完整件事情的經過,竟出人意料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