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這輩子做不成夫妻,但也不至于成爲仇人。”
“畢竟也算一條船上的人,你要是倒了,我也不會好受。”
見祁同偉的眼神有些奇怪,梁璐稍微解釋了一句。
雖不知真心還是假意,至少也存在着一定的道理。
“所以要是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嘗試。”
她繼續說着,低頭吃面,看不清臉上表情。
祁同偉認真思考了一下,心裏有些異樣,但最後還是搖頭婉拒。
“再說吧,真需要幫忙的時候,我不會矯情的。”
他笑了笑,然後把碗裏的湯給喝幹淨,就準備起身走了。
至于梁璐,不管她是關心自己也好,還是有着其他打算,其實也無所謂。
人的情緒是複雜的,多樣的。
這門學問,就算是人類最頂尖的學者,研究一輩子,估計也無法掌握。
何況是他祁同偉呢?
........
人民檢察院。
省委的指示下來後,知道内情的陸亦可差點兒氣爆炸。
“陳局什麽錯都沒犯,憑什麽是他停職?!”
季昌明辦公室,陸亦可憤憤不平的要讨個說法。
陳海尴尬的站在一旁,此時在他右手邊站着的,就是他的好兄弟侯亮平。
“季檢,我也覺得這事兒不合理!”
不等火燒到自己身上,侯亮平就大義凜然的,主動爲陳海叫起了冤枉。
季昌明看着眼前神态各異的三人,臉上始終沒有什麽太多的情緒波動。
“命令是省委領導一起決定的,陳海是反貪局局長,在這次的事件中有失察之職,也是客觀存在的。”
“他馭下無方,正好借着這個機會好好反省。”
“停職又不是免職,你們也沒必要那麽激動。”
季昌明的回答滴水不漏,又表明自己也很同情陳海,但既然事情發生了,就必須有人爲此負責。
誰讓他這段時間隻顧兄弟情分,任由侯亮平胡作非爲呢。
而處理陳海卻不動侯亮平,才是老狐狸們的高明之處。
這樣既不會得罪鍾家,該敲打的也都一一敲打到了,算是兩全其美。
好消息是,侯亮平代領反貪局局長一職,手裏的權力更大,能夠更方便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但壞消息是,他會被很多人記恨上,陸亦可就是這其中之一。
季昌明的答複并不能讓陸亦可滿意,但她也沒有借機生事,大吵大鬧,反而是有些失望。
陳海表現的像是根木頭樁子,這是陸亦可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幫兄弟沒錯,但無止境無下限的去維護對方,多少就有些不合适了。
再說陸亦可本身就對侯亮平沒什麽好感,在經曆過這些破事兒後,更是覺得那張臉怎麽看怎麽讓人讨厭。
于是她甩着手臂默默轉身離去,鞋跟踩在地闆上,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
沒過多久,陳海和侯亮平也離開辦公室。
侯亮平态度誠懇的向兩人道歉,說自己也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言辭中充滿了愧疚。
陸亦可冷眼相看,她覺得侯亮平不該做官,應該去當演員。
那副小人得勢的嘴臉,難道不是本色出演嗎?
“算了猴子,也許.......你坐上這個位置,比我要更有作爲。”
陳海倒沒怪他,還反過來安慰了侯亮平。
他怅然歎氣,其實這段時間自己心裏也充滿了掙紮和糾結,腳下的方向也在逐漸迷失。
所以停職也許不是壞事,可以讓陳海多想想,想一些以前想不通,或者不那麽在意的事。
“實在不行我去找檢察長,我辭職算了!”
侯亮平趁熱打鐵,決定以這樣的方式徹底将自己摘出來。
辭職什麽的當然是玩笑話,陳海也不會當真,安慰了他幾句後,就沒再多說什麽。
随後陳海走到陸亦可面前,囑咐她要好好工作。
反貪局局長在誰的手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擔負起這個責任。
看在他的面子上,陸亦可沒怎麽爲難侯亮平,但要說能和侯大局長尿進一個壺裏,估計是不大可能。
陳海并不強求,辦好工作交接就準備回家,正好趁着有時間,可以陪陪孩子。
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家裏的老兩口說,瞞着貌似也不合适。
就這樣,陳海一路想着,開車到了養老院,意外發現祁同偉也在這裏。
“老學長。”
陳海上前打了個招呼,祁同偉正在忙着裁剪盆栽。
自從決定和陳岩石打好關系,他陸陸續續送來了不少花草。
陳岩石對他的态度依舊冷淡,但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樣,兩人的關系有所緩和。
至于王馥真,或許是想着兒子和祁同偉的關系,對待這位祁廳長倒是很親近。
祁同偉幾次邀請她到公安廳去做演講,要不是陳岩石不點頭,她早就去了。
眼下沒見到老兩口,陳海跟祁同偉簡單聊了幾句,就進屋等待。
陳岩石姗姗來遲,見他沒去上班,眉頭就慢慢皺了起來。
“你是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那麽多閑心?”
“不去好好的工作,三天兩頭的朝我這裏跑,你不嫌累,我還嫌煩呢。”
陳岩石指桑罵槐,看似在訓斥兒子,實則連祁同偉也給罵了。
祁同偉泰然若素,沒計較。
而陳海聽到這話,就知道老學長沒把他停職的事透露出去。
這要是擱以前,祁同偉絕對忍不住。
可現在的他不一樣了,很多事情都願意換個角度想想。
到最後,陳海還是沒敢隐瞞,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全都給說了出來。
三人進屋喝茶,陳岩石聽說兒子停職,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你要是犯了錯誤,别說停職,就是把你踢出幹部隊伍,我也不會說一句不是。”
“可這次的事情明明不是你的問題,上面的人卻先拿你開刀,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陳岩石把茶杯擱在桌上,抱着雙手,一臉的不滿。
陳海唯唯諾諾,不知如何回應。
祁同偉及時出面,幫他解圍。
“陳老,其實這事兒也怪我,當時就該先問問陳海的意思,不然也不至于讓那猴子胡來。”
關系到自己兒子的事,陳岩石的是非對錯就分的很清楚了。
祁同偉有問題,但問題不大。
所以他沒追究什麽,心裏卻對那個頗有好感的侯亮平,起了幾分惡感。
“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
“人民把權力交給我們,我們要是連這都搞不懂,還怎麽更好的去爲人民服務?”
陳岩石攤開雙手,他已經決定好好的管管此事。
祁同偉聽到這些‘違心’的話語,臉上雖不動聲色,心裏卻有一抹釋懷的笑。
在關系到自身的利益時,誰又能幸免呢?
你陳岩石不是聖人,所以........你也有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