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婷沒有在京州久留，和兒子逛了幾天後就準備回去，期間一直是高啓蘭陪同。
見高啓蘭在山水集團做的挺不錯，她也就放心了。
“過年早點回去，要實在忙也早點說，我好讓你哥來看你。”
機場外，兩人拉着手說着悄悄話，徐朝陽百無聊賴的靠在一旁，擡頭看着外面的雪花飄落。
高啓蘭笑着點頭，心裏有些不舍。
“嫂子，真不多待幾天？”
“不了，你哥一個人打點集團的生意，我也不放心，我早點回去，也能幫幫他。”
陳書婷抿了抿鮮豔的紅唇，高家三兄妹，刨除對她有成見的高啓盛，她還是很喜歡高啓蘭的。
隻是本該享受哥嫂庇護的妹妹，如今卻卷入這場旋渦。
陳書婷美目流轉，欲言又止。
但轉念一想，人總要長大的，于是她便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相互告别，送陳書婷母子登機後，高啓蘭就回了。
年關将近，風雪逼人。
今日正好無事，徐朝陽便帶她出門賞雪。
漢東最近風平浪靜，難得有甯靜的時光。
隻是這一切都基于，京州各勢力的暗中交鋒，暗流湧動。
市委這邊，李達康詳細說明了對于大風廠事件的後續處理結果，但在電話裏，沙瑞金沒有表态，隻是讓他等自己回去再談。
按照沙瑞金的說法，他争取在過年前回去。
但對李達康而言，也不是一點好消息都沒有。
趙瑞龍已經決定退出山水集團，目前在走流程。
李達康有意無意的向反貪局透露了這個消息，侯亮平得知此事，抓緊時間對蔡成功展開審訊。
蔡成功還是和以前一樣，哪怕已經見到了家人，卻依舊不肯配合。
侯亮平說城門樓子，他說胯骨軸子，兩人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
“蔡成功，我可沒時間陪你玩什麽文字遊戲！”
“我現在是在幫你，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當前的狀況？！”
反貪局審訊室，侯亮平臉色難看的拍桌子起身，這段時間，心情十分糟糕。
蔡成功一臉委屈。
“猴子，我已經交代過很多遍了，我是被山水集團給騙了。”
“你與其來問我，不如去好好查查他們。”
按照蔡成功交代的情況來看，他在這整件事裏也是受害者。
是山水集團和法院勾結，侵吞了他們大風廠的股權。
這些陳詞濫調，侯亮平不想聽。
他要的始終隻有一個。
“大風廠的股權，高小琴已經還回去，還給工人們了。”
“法院在這其中存在什麽違法問題，我自然會去調查。”
“可我們現在說的是你，是你蔡成功！”
“這些年你到底給多少人行過賄，又究竟牽扯到那些機構和部門，你别以爲藏着掖着，我們就不知情！”
侯亮平伸手拍着桌子，義正言辭，怒氣沖沖。
蔡成功攤開雙手，死豬不怕開水燙。
“猴子，你這就冤枉我了，我是合法商人，大風廠更是合法經營的企業，你不能欺負老實人啊。”
“蔡成功！！”
侯亮平氣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耐心已經快被消磨幹淨。
“算了算了，猴子，算了。”
陳海沖進審訊室，一邊勸着，一邊把他給拉走了。
離開前，蔡成功依舊是一臉委屈、無辜的樣子。
侯亮平火冒三丈，出了門還在罵娘。
“就沒見過這麽混賬的人！”
陳海苦着臉好言相勸。
“你跟他生什麽氣，不至于，真不至于。”
侯亮平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他倒真不至于跟蔡成功較勁，可關鍵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點線索，結果又是這樣！
心氣不順的侯亮平平複了許久，臉色也終于緩和了幾分。
“去找老檢察長。”
蔡成功不肯松口，其目的就是讓侯亮平去調查法院。
侯亮平對此心知肚明，他隻是不想被人當槍使。
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若是不滿足蔡成功的要求，這件事很難再繼續進行下去。
自從回到漢東，自己被各種人拿捏。
這也就算了，可沒想到連蔡成功都敢騎到他侯亮平頭上。
侯亮平氣的不行，拉着陳海到了季昌明辦公室，開門見山，直截了當，想要立馬對法院的陳清泉展開調查。
季昌明眉頭緊鎖，心想怎麽又來了？
“亮平，以往的事情就算了，可你現在這是又要鬧那一出？”
“陳清泉是京州市中級法院的副院長，貿然動他，省委那邊怎麽交代？”
侯亮平氣極反笑。
“這還需要驚動省委？”
季昌明不爲所動，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上次的教訓忘了嗎，還這麽沖動？”
“那蔡成功是什麽人，他說什麽你就信？”
“好啊，你去調查吧，我不攔着你。”
“可這次要是再鬧出事來，你是不是還得指望小艾來幫你撐場子？”
侯亮平臉色難看，心裏更是憋屈到了極點。
可季昌明的話不無道理。
侯亮平上次已經被人設計陷害過，雖說也有他自己想要深入其中的原因，可誰知道這次會不會又是一個局？
一但貿然行動，踩到了屎不要緊，萬一又連累鍾小艾下場擦屁股，他的臉往哪兒擱。
難道真就要，萬事不決鍾小艾？
“凡事多想想，多考慮考慮。”
“官場上，悶頭幹事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你想盡快把這事兒了結，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可這背後的水深，我看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季昌明開口安慰，主要還是不希望侯亮平太沖動，到時候還連累到他們。
侯亮平沒有辦法，心裏雖然憋屈的要死，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那您的意思是？”
“等着吧，沙書記過不了多久就快要回來了。”
季昌明點到即止，是讓他等到沙瑞金回京州後，再去做另外的打算。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卻隻能接受。
“好吧，既然這樣，正好我趁着這個時間回去一趟，存當散心了。”
季昌明笑着點頭。
“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來漢東這麽久了，老婆孩子都在那邊，也該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