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歐陽箐所交代的一些情況,檢察院的工作陷入了停滞。
侯亮平不得已,隻能去找蔡成功。
陳海和陸亦可走出審訊室,正好撞見侯大局長。
侯亮平看熱鬧,看得可不僅僅是秘書幫和漢大幫。
“陳海,我早就說過,漢東的水太深,你是把握不住的。”
侯亮平走到陳海面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話卻帶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陳海并未生氣,還反過來勸他。
“反貪局的工作誰主持都是一樣的,主要看上面的意思。”
“猴子,你心裏别有什麽怨氣。”
漢東的局勢不管如何發展,陳海對于侯亮平,都可謂問心無愧,仁至義盡。
由着他胡鬧了這麽久,搞出這麽多事來,也該夠了。
無論侯亮平能不能理解,反正陸亦可不慣着他。
“這有的男人賤起來,可就沒女人什麽事了。”
“明明自己闖了禍,陳局好心幫他處理爛攤子,他還以爲别人欠他的呢。”
陸亦可翹起手指,看似心不在焉,那陰陽怪氣的話語,卻隻差沒報侯亮平的身份證号了。
侯亮平心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要好好收拾收拾,這個口無遮攔的陸處長!
“陸處長說的是,可你這麽維護你們陳局,我也沒見他對你有什麽表示。”
侯亮平嬉皮笑臉,眼神中帶着淡淡的憐憫。
“陳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工作要忙,個人問題也要抓緊啊。”
“難爲陸處長對你一片苦心,你不如就從了。”
“你們雙劍合璧,日後這檢察院,不還是你說了算?”
侯亮平意有所指,忍了這麽久,他可不是忍者神龜!
陳海就算了,好歹是多年兄弟。
不管工作上再怎麽不對付,雙方之間的交情還是在的。
可陸亦可算什麽東西?
仗着家裏有點勢力,沒大沒小,指桑罵槐,侯亮平忍她很久了!
左右不就一個死嗎,大不了漢東不待了!
灰溜溜的跑回京城,總比在漢東處處受人欺負強。
所以,侯亮平剛才那番話說的很不客氣,就差沒撕破臉。
陸亦可臉色鐵青,氣得緊咬銀牙。
陳海也緊緊皺起眉頭,認爲侯亮平有些過分了。
陸亦可對他有意思,檢察院内部人盡皆知。
但人家當事人既然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他搗什麽亂?
再說好好的一段感情,怎麽到了他侯亮平嘴裏,味道就變了呢?
“行了,不打擾你們雙劍合璧了,恕不奉陪。”
陳海正準備說些什麽,侯亮平冷着臉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陸亦可死死盯着他離去的背影,氣的擡起右腳,鞋跟重重的磕在地面。
“真想不通,你怎麽會跟這樣的人做兄弟?”
陸亦可胸膛瘋狂起伏,臉色冷若冰霜。
剛和侯亮平見面的時候,她就不太喜歡這個人。
一口一個兄弟,可回漢東的第一天,就給了陳海一個下馬威。
在之後的工作中,也是完全不顧别人的感受,害得陳海背鍋停職,這不都是侯亮平搞出來的事嗎?
陸亦可不否認他有能力,可能力和人品,完全是兩碼事!
陳海無奈歎氣,也很心累。
“他以前不這樣的,我認識的猴子,那可是天之驕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大三傑之一。”
“年輕的時候,他的光芒不比老學長差,不然怎麽能追到鍾小艾?”
“唉,他現在這樣,我隻能說,人都是會變的。”
事到如今,陳海還是在有意維護侯亮平,這讓陸亦可感到很生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隻相信一句話,狗改不了吃屎!”
“什麽變不變的,這隻能說明他骨子裏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
“年輕的時候見識少,手裏權力不大,當然壓得住心裏的那些東西。”
“可一等到走上高位,飄了,狂了,不就本性暴露了嗎?”
“我們見過多少腐敗官員,口口聲聲自己被權力迷住了眼睛,其實歸根結底,不還是本性如此,盡會給自己找借口!”
出身軍人世家,父親是軍人,母親是法官。
所以陸亦可有個外号,叫‘火爆小辣椒’。
她對侯亮平的評價,可謂一針見血。
陳海心情複雜,并不想談論這些事。
“不說猴子了,聊點其他的吧。”
陳海的每次回避,對陸亦可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那好!不談侯亮平,那就談談我們之間的事!”
“侯亮平剛才已經把話挑明了,這幾年,你應該也看出了我對你的心意。”
“實話實說吧,你到底願不願意接受?”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銳利的目光直刺陳海。
雷厲風行,神色堅定,像是她的做派。
可陳海越發心累,目光躲閃,支支吾吾,有意避開這個話題。
“市局的趙東來,這人不錯的。”
“我有孩子,工作又忙,咱倆不合适。”
陸亦可一再追問,陳海才歎着氣給出自己的答案。
“我不嫌棄,我不嫌棄你結過婚,不嫌棄你有孩子。”
“你也知道,我家裏催婚催得急。”
“我也老大不小了,我就想要一個家庭。”
“行還是不行,你給我句準話吧。”
陸亦可并不放棄,依舊追問到底,不想再耽誤自己了。
陳海心裏不斷的埋怨着侯亮平,這該死的猴子,真是不安好心!
可他對陸亦可,怎麽說呢........
好感是有,也能談得上喜歡。
但這樣的女人,委實是不适合過日子。
陳海放不下前妻,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爲陸亦可太強勢。
真要跟她在一起,自己未來的日子,隻怕比祁同偉和侯亮平,都還要不如。
當初的漢大三傑,如今樣樣都好。
唯獨在家庭和感情上,他們都算得上是難兄難弟。
陸亦可見陳海一直保持沉默,低着腦袋一聲不吭,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我知道了,是我給了你太大的壓力。”
她眼神黯淡,臉上挂着掩飾不住的失落和自嘲。
由此可見,侯亮平剛才那番輕描淡寫的話,算得上對他們二人最好的報複。
陸亦可喜歡陳海喜歡了這麽多年,卻在今天雞飛蛋打,得到了一個難堪的結局。
陳海縱然拒絕,心裏也很不舒服,隐有幾分愧疚。
這樣一來,再是親密無間的兩人,也會慢慢産生隔閡。
這便是侯亮平的目的,殺人不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