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京州。
“老書記,您客氣了。”
“視頻,什麽視頻?”
“沒有的事兒,都是捕風捉影,以訛傳訛,我從來就沒有收到過什麽視頻。”
“哪裏哪裏,瑞龍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會理解政府的。”
“好的,您放心,我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高育良挂斷電話,長舒一口氣,随即擡頭看向前方,眼神有些複雜。
“我就說立春同志善解人意,不會讓他兒子亂來的。”
沙瑞金笑着給高育良倒了一杯茶,兩人正在他辦公室裏喝茶閑聊。
高育良由衷感慨道:“沙書記料事如神,我真是佩服。”
像他們這樣的人,走一步看三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高育良卻始終看不透,沙瑞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今天這些事的。
難道他從一早就想好了?
高育良緩緩搖頭,不免感到一陣後怕。
要是他沒聽徐朝陽的話,一來就跟沙瑞金對着幹。
那現在倒黴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沙瑞金不知他内心想法,但從高育良臉上一些細微的表情,能夠猜的出來。
“我不怕跟你說實話,其實我也不願得罪立春同志。”
“所以很多事情,我不方便說,自然有人幫忙轉達。”
沙瑞金笑容随和,如果不是因爲相信高育良,這些話他不見得會說。
高育良的心情比較複雜。
趙瑞龍這個蠢貨,被人買了還幫别人數錢!
他這種角色,别說猜到沙瑞金的布局,隻怕連邊都摸不到。
況且趙瑞龍還鬧出了人命,不管趙立春知不知道這件事,他都完蛋了。
在高育良的視角裏,如今趙立春也算親自下場。
沙瑞金直接沖一位二梯隊的幹部開炮........
這種感覺,真是讓高育良感到驚險又刺激。
“上面的結果快出來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中紀委的調查組,就要進駐我們漢東。”
沙瑞金飲了一口茶,又向高育良透露了一個勁爆的消息。
高育良對此心知肚明,他和高小鳳的那段視頻,被沙瑞金合理的利用起來。
所以,沙瑞金這是在回報他高書記的‘幫助’。
這也就等于,高育良徹底登上了沙家幫的大船。
未來隻要不出什麽意外,他就是沙瑞金的肱骨心腹。
“沙書記,我一定配合好組織的工作。”
高育良扶了下眼鏡,及時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沙瑞金笑着點頭,十分滿意。
“立春同志跟你說了些什麽?”
“多的沒說,問了嘴視頻的事。”
高育良笑着答複道:“老書記沒那麽傻,不會直截了當的提到趙瑞龍。”
“但他也算是,拐彎抹角的提點了我一句,估計還是想保住他這個兒子吧。”
沙瑞金不置可否,輕輕點了下頭。
“保趙瑞龍是人之常情。”
“可惜了,古往今來,多少帝王打下的江山,就敗在了子孫手裏。”
沙瑞金意有所指,高育良卻保持沉默,不敢随意接話。
而就在兩人聊天的這個時間,市委書記李達康,也接到了趙立春的電話。
立春同志在電話裏,同樣說的不多。
可目前卻有一個難題,擺在了李達康面前。
他頭疼的敲了敲腦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這事兒上報給沙瑞金。
如今的李達康,還沒搭上沙家的大船,連邊都還沒摸到。
因此趙家那邊,李達康也不願把他們得罪死。
萬一趙家起死回生,自己該如何自處?
李達康心煩意亂,思考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
把這事兒給瞞下來!
反正就一個電話,也算不上什麽重要的東西,沒必要什麽都讓沙瑞金知道吧?
李達康這麽一想,便暫時安下心,繼續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
幾天後,京州。
徐朝陽接到鍾主任的邀請,約他到當地一家不知名的咖啡館見面。
看着氣色不錯的鍾小艾,徐朝陽有點奇怪。
“你怎麽來漢東了?”
鍾小艾笑着喝了口咖啡,張嘴打趣了一句。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别鬧,我最近忙着呢。”
徐朝陽郁悶的撇了下嘴,他最近在等體檢報告,馬上就要去東山報到了。
這段時間分身乏術,的确沒怎麽在意漢東方面的事态。
何況鍾小艾這麽明目張膽的約自己見面,就不擔心被人看見?
鍾小艾笑道:“檢察院組織人手,配合省廳進駐呂州,你應該知道去的人是誰。”
“怪不得呢。”
徐朝陽恍然大悟,不用說,肯定是侯亮平候大局長。
“可這跟你來漢東有什麽關系?”
鍾小艾這才開口說出答案。
“中紀委成立了調查組,我是調查組的委派員,常駐漢東,配合你們漢東省委的工作。”
說起工作,鍾主任進入狀态。
收起臉上的笑容,将最近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清楚。
徐朝陽心情沉重,他也算全都明白了。
“所以現在,各方勢力都算是明牌了?”
“差不多吧,新的戰争開始了。”
鍾小艾伸出手指撓了撓耳邊的秀發,算是認可了徐朝陽的說法。
明牌,也就意味着至少趙立春明白了,有人在針對他,針對他們趙家。
不明牌也不行啊,調查進行到這種地步,怎麽可能瞞得住。
立春同志好歹是主政漢東二十年的龐然大物,自身的能力和手段,絕非俗人。
想必沙瑞金也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沒有輕視對手,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本來此事應該還要延後一段時間,可誰讓趙瑞龍蠢呢!
呂州月牙湖的事情,加速了這一進程。
趙大公子的騷操作,直接導緻事情出現了種種不可控的變化。
可以說現在的局面,已經等同于神仙打架。
徐朝陽自知自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變小,也就沒去畫蛇添足,做過多的安排。
鍾小艾之所以約他見面,一是想爲了私人情感。
這第二個原因,也是爲了‘工作’來的。
“你上次拜托我調查的事,有結果了。”
“不過我勸你别抱太大的希望,這裏面水很深,别說你了,我進去都有可能淹死。”
徐朝陽神情凝重,自然清楚她說的是哪件事。
沙瑞金的家庭背景,現在看來,鍾小艾手裏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鍾主任倒也不廢話,壓低聲音,笑着開口問道:“知道沙書記的現任夫人姓什麽嗎?”
“姓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