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體制前,以爲這裏的生活是大權在握,吃拿卡要。
進了體制後,才發現是加不完的班,吃不完的餅,以及背不完的黑鍋。
徐朝陽雖初來乍到,對于東山财政局倒也相對了解。
得益于鍾主任的幫助,他對這裏頭的派系,也算有個清楚的認知。
局長鄭志群,五十來歲,中等身材,思想守舊,有一定的政治境界。
副局長潘玉鳳,女性,年紀不到五十,是一個對權力,有着極大追求的中年女。
和大多數的部門一樣,這裏有着嚴重的勾心鬥角,政治博弈。
鄭志群沒幾年就要退休,不考慮更進一步,轉而開始培養自己的接班人。
潘玉鳳想争争那個位置,當然不想讓老東西如願。
明裏暗裏,雙方一直在暗中較勁。
徐朝陽泡了杯茶,接過科裏安排的工作,一坐就是一上午。
他的适應能力很強,學東西也很快,對于部門裏的彎彎繞繞看得清楚,但并不打算摻和。
自己現在的身份就是一條小魚,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注意到他。
可徐朝陽想的很美好,卻萬萬想不到,真會有人對他感興趣。
……
東山,塔寨。
大房和二房聚在一起喝茶,塔寨剛剛出了一批貨,大家分了錢,心裏都高興。
可有個人,始終讓林耀東感到如鲠在喉,這個人就是李飛。
“李飛回來了,我原本預計他是永遠不會回來的。”
陽台上,心情不錯的東叔一提起李飛,就感覺像是吃了什麽蒼蠅。
林耀華坐在對面,也知道其中的緣由。
“哥,李飛太嚣張!”
“他有什麽了不起的,要不是靠着馬雲波,靠着李維民,他敢得罪我們塔寨?”
“哼!說來說去,他李飛不也是個關系戶,有什麽可橫的?”
林耀華和東叔是親兄弟,很多話自然不用避着。
李飛當初夜闖塔寨,初生牛犢不怕虎,帶了幾個警察就敢那麽冒失。
有時候真不知道他是不要命,還是沒腦子。
但也正因爲李飛,導緻三房的林勝文被抓。
林勝文這王八蛋說了不該說的,現在墳頭草都有三米高了。
林勝文事小,給塔寨帶來的影響卻很大。
東叔雖然及時清理門戶,可終究還是讓三房有了怨氣。
林宗輝後續一手策劃了林勝武的出逃,到現在林勝武都還不知所蹤。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李飛!
“當初李飛得罪那些人,人家想要弄死他!”
“要不是馬雲波跑到我們塔寨求情,誰在意他的死活!”
林耀華隐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眸閃着狠辣,對于李飛,他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身爲正派,能把敵我雙方都給惡心到的人,的确是少見。
“行了,一個李飛影響不了大局。”
“我比較在意的,是跟他一道來東山的那個人,貌似姓徐吧。”
“你找時間查查他的底細,别到時候陰溝裏翻船了。”
東叔飲了一口茶,擡頭制止了林耀華繼續說下去。
至于調查徐朝陽,并不隻是一時興起。
對方沒威脅最好,可要是背後站着什麽大佛,就得早做準備。
“哥,隻是個小角色,沒必要吧?”
林耀華翻看桌上的資料,感到不太理解。
财政局的一個新入職的小職員而已,也值得他們浪費時間嗎?
東叔握着茶杯,并沒有解釋什麽。
“小心駛得萬年船,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起風。”
“我明白了哥,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林耀華見他态度堅決,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徐朝陽對東叔而言,的确是個小角色。
可馬雲波給塔寨報信,市局來了個叫程度的。
這個程度之前擔任過京海掃黑組組長。
京海,鍾阿四……
一個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低級毒販,在東叔這裏,平時看一眼都是侮辱眼睛。
可這個鍾阿四,生前曾在一個合作夥伴手裏拿貨,冰也拿,藥丸也拿。
由于他死了,死的不明不白,他那條線自然就斷了。
可後來有人查了一下,發現鍾阿四死亡的時間,正是京海建工覆滅的時間。
建工,高啓強……
東叔對此人還算有些印象,對于内情也知道的更多。
高啓強妹妹高啓蘭,現在是京海朝錦集團的副總經理,還有個男朋友叫徐朝陽。
人隻要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迹。
一個‘小角色’能在無形中牽扯出這麽多條線,會是巧合嗎?
東叔搖了搖頭,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
程度到東山後,很快就展開了工作。
他和李維民商量,調查組應該一明一暗,有便于更好的深入調查。
“以往我們針對塔寨的各種行動,總是會無緣無故的以失敗告終。”
“這證明塔寨背後,一定有一張巨大的的保護傘。”
“要想把塔寨這個毒瘤給連根拔起,免不了要和他們的保護傘打交道。”
調查組的辦公地點,李維民用手裏的筆點了點桌子,表情略顯惆怅。
程度不置可否。
“塔寨能在這片土地上存在這麽久,還被打造成禁毒模範村,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東山背後的這張大網,隻怕超出我們的想象。”
程度點到即止,沒有深入其中。
李維民不相信東山的幹部,他對李維民,可也不是那麽的放心。
“李局,聽說禁毒大隊的那個李飛,是你的義子?”
程度轉移話題,問起了李飛的事情 。
李維民對此,也并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我算是他半個養父吧,這孩子不錯的,就是沖動了些。”
程度笑道:“既然這樣,李局您舍得讓他去冒險?”
按照他倆商量好的,李飛就是明面上的那顆棋子,是用來吸引塔寨注意力的。
這項工作可是異常的危險,搞不好會沒命。
“沒什麽舍不舍得的,他是人民警察,是緝毒警。”
“早在他踏入這行的那天起,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也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程度笑而不語,知道李維民有事瞞着他。
李飛肯定是一顆極其重要的棋子,否則就以他性格,是不太适合待在禁毒工作的一線。
李維民肯定清楚這一點,卻還是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到底意欲何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