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征求各方的意見,暫時先對蔡永強做出了停職處理。”
“李飛申請徹查林勝武林勝文兄弟,上面已經同意了。”
“另外,組裏來了個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副局長,叫侯亮平,這人不是個善茬。”
東山,塔寨。
馬雲波挑了個刮大風的晚上,和林耀東秘密見面。
獨棟小洋樓的陽台上,馬雲波翹着二郎腿,把自己最近所了解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
林耀東對他配合的态度,感到很滿意。
“馬局,看來你們調查組内部也不幹淨啊。”
“派系林立,狗咬狗。”
“有的人是蠢,有的人是壞。”
“你們這些玩政治的,比我們也好不了哪裏去。”
林耀東親自泡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馬雲波對此嗤之以鼻,但把柄在對方手裏,不聽話不行。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雙方現在是一根繩的螞蚱,馬雲波必須謹慎。
林耀東倒是不在意什麽調查組,口氣依舊雲淡風輕。
“鬧吧,鬧的越大越好。”
“人來的越多,越熱鬧。”
“你們忙着内鬥,我做我的生意。”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這不挺好嗎。”
馬雲波眉頭緊鎖,他搞不懂林耀東的自信從何而來。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你還想着做生意?”
林耀東扶了下眼鏡,笑着遞給對方一杯茶。
“我是生意人,塔寨幾百口子張着嘴等吃飯,我不能不顧他們的死活。”
“放心吧,塔寨已經在東山紮下了根。”
“年年上面都有人來調查,不就和這風一樣,吹過一陣,風就過去了。”
馬雲波手指一動,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其中的關鍵信息。
“你老實告訴我,你在上面是不是還有人?”
東叔手上動作一停,擡起頭來看着他,嘴角笑容有些陰冷。
“馬雲波,你越權了。”
馬雲波陷入沉默,林耀東的态度代表了一切。
他能那麽笃定調查組成不了事,背後必然另有安排。
可除了自己,還有誰在爲塔寨保駕護航?
馬雲波想不明白,也沒奢望能從林耀東這裏得到答案。
東叔警告了他一句,臉色也漸漸恢複了自然。
“你不是問我下一步的打算嗎,馬上會有五千公斤的原材料走水路進來。”
“辛苦馬局,我要讓這批材料,安全平穩的進入東山,進入塔寨。”
林耀東話音剛落,馬雲波就着急的跳了起來。
“你瘋了?”
“五千公斤?!”
“那可是足足五噸的原材料,你在開什麽玩笑?!”
他知道塔寨的生意做的很大,可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麽大。
人家販毒論克,塔寨論噸!
馬雲波沒把嘴裏的茶啐他臉上,就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知不知道這些東西一旦被查獲,槍斃你八輩祖宗都夠了!”
馬雲波臉色陰沉,但很快就發現,自己說了句多餘的廢話。
林耀東既然敢做,還是拉着整個村子一起。
這就說明他就不怕被槍斃,也不在乎八輩祖宗!
本來就是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的買賣,橫豎都是個死。
既然這樣,吃一顆花生米和吃一百顆有什麽區别?
槍斃一分鍾和槍斃五十分鍾,不也是一樣的嗎?
馬雲波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心氣不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馬局,辦完這件事,接下來一段時間,塔寨不用再麻煩你。”
“調查組來了,塔寨得給他們面子。”
“你呢,也最好不要再輕易涉險,我這也是爲了你考慮。”
林耀東起身拍了拍馬雲波的肩膀,那種斯文敗類的氣質,始終拿捏的死死的。
不了解他的人,還真會以爲東叔是個核善的人。
至少站在他的角度來說,他的确是在爲馬雲波考慮。
馬雲波痛苦的閉上眼睛,他認命了。
“我知道在你們這行有個評價,塔寨不僅僅是塔寨,還是全亞最大的制毒村。”
林耀東笑容含蓄,對于他的譏諷并不在意。
“五千公斤原材料,我會安排的妥妥當當,你隻需要行個方便。”
“馬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嘛,不用我提醒你該怎麽做吧?”
林耀東笑着幫馬雲波整理衣服,臉上笑容依舊。
馬雲波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但他根本沒得選。
“這事兒我來安排,但林勝武手裏的視頻,你必須把尾巴給我處理幹淨!”
馬雲波睜開眼睛,與虎謀皮,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林耀東點頭答應,表示自己會安排好,不會因此玷污了他‘好警察’的形象。
雙方就此事達成一緻,林耀東也不廢話。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交代了幾句,片刻後,林耀華親自提着兩個箱子來到二樓。
一百萬現金,以及三個月的‘藥’。
“給夫人的藥,都是純度最高,最好的。”
“馬局,請代我向夫人問好。”
林耀東輕輕拍了拍桌上的箱子,這是塔寨的誠意,也是他和馬雲波之間的‘交易’。
錢,馬雲波不拿都不行。
至于藥,更是他最大的軟肋。
馬雲波默默咽下一切,調整好心情,拿着東西轉身離開。
他走後,林耀華鄙夷的說了一句。
“這個馬雲波,也不知道在裝什麽清高。”
“他以爲自己還有回頭路可走嗎,真是天真。”
東叔冷着臉掃了他一眼,林耀華立馬就閉上了嘴巴。
“以後别再這麽說馬雲波,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他是英雄。”
“馬雲波爲我們做事是迫不得已,你可以不理解,但不要連爲人的底線都忘了。”
“我們是黑的,心狠不要緊,别搞得腦子不靈光,早晚有一天會害死自己人!”
無數的經驗告訴林耀東,自視甚高會沒命的!
再說塔寨的人,憑什麽瞧不起馬雲波?
腦子瓦特了,才會對人家落井下石。
“是的哥,我多嘴了,以後不說了。”
林耀華恭敬點頭,不敢忤逆東叔。
這種小事,林耀東說了也就過去了,不至于放在心上。
“還有事嗎?”
他轉頭看去,林耀華急忙上前一步。
“哦,這不是你讓我調查那個姓徐的嗎,現在有結果了。”
林耀華将一份資料放在桌上,東叔坐下細細翻閱,眉頭慢慢皺起。
徐朝陽的身份背景很幹淨,沒什麽值得注意的。
難道他和李飛隻是偶然間認識的,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