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了。”
一個晴朗的早晨，程度專門買了早餐，來到徐朝陽租的房子裏。
加上老默一共三人，一邊吃着早餐，一邊對東山的局勢進行着分析。
聽說蔡永強被停職，徐朝陽也有點唏噓。
“把最幹事的一個人給停了，難怪塔寨能在東山存在這麽多年。”
程度眼眸閃爍，聽了這話，在心裏默默記了下來。
“這麽說，蔡永強是無辜的？”
徐朝陽緩緩點頭。
“你去查查就知道了，蔡永強家境優渥。”
“他沒必要冒着生命危險，做危險的緝毒警，而且還是在一線工作。”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麽選？”
程度陷入沉默，換做是自己的話，他肯定成不了蔡永強這樣的人。
隻是程局長當下還有些疑問得不到解答。
“他既然是清白的，爲什麽要隐瞞視頻的事？”
“東山宗族林立，往上數三代，誰跟誰都是親戚。”
徐朝陽開口解釋：“一段視頻證明不了什麽，搞得人盡皆知，這不是生怕人家不去銷毀證據嗎？”
程度恍然大悟。
“蔡永強是不相信調查組，也不相信他們自己内部的人。”
“唉，可惜，可惜遇到個李飛，天克蔡永強。”
調查組的方向錯了，結論自然也是錯的。
好在這次過來，也算有了不小的收獲。
既然蔡永強可用，那自己就可以放心的收歸麾下。
這個時候，蔡永強剛被停職，最是需要有人去雪中送炭。
徐朝陽見程度陷入沉思，對他的某些做法，也感到很好奇。
“你們調查組的事情，你不用每次都來跟我說，我估計也幫不了你什麽。”
程度笑着搖頭，“你太謙虛了，東山的事沒你拿主意，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徐朝陽無語的擺了擺手，讓他說實話。
程度這才尴尬的道明實情。
“我初來乍到，根基不穩。”
“調查組的重心該放到何處，最終還是要看省裏的指示。”
“可我也不能老是跟祁廳打電話，免得祁廳說我無能。”
“所以，就隻能麻煩你了。”
程度的小心思不少，徐朝陽也看出來了。
想在省裏給人留下個踏實能幹的好印象，又不願表現的太過僵硬。
一來二去，他來找自己，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省裏有什麽指示，程度通過徐朝陽接收，他隻需要好好執行，就出不了什麽太大的差錯。
而程度有什麽不好說的，工作上不好協調的，通過徐朝陽的轉述，成功率會大很多，還避免了和省裏起沖突。
“可以啊程局長，我小看你了。”
想明白這其中的關鍵，徐朝陽倒也覺得很有意思。
果然體制内的人，誰也不是傻子。
就算是程度這樣的人，也有自己的盤算和小心思，可不能小瞧了人家。
“這都是跟着祁廳學的，你過獎了。”
程度挺直上身，時刻不忘表露自己的忠誠。
徐朝陽笑而不語，有一句他沒說。
省裏之所以派程度來，隻能說沙瑞金這些老狐狸，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的一切。
上面知道程度一定會來找他徐朝陽，憑着徐朝陽和祁同偉的關系，估計一開始人家就計劃好了。
不管是誰讓程度來的，徐朝陽都成了雙方之間的這個“中間人”。
而中間人，不正是秘書嗎？
下面不好說的，通過秘書轉達。
上面有什麽指示，也通過秘書傳送出去。
雖說當前沒有‘秘書’這個身份，工作性質卻是差不多的。
沙瑞金之前提到過這事兒，他一直在往這個方向引導，而且做的不露痕迹。
高啊，實在是高！
徐朝陽不得不感慨，在這些老狐狸面前，自己還是太嫩了點。
他倒是不反感，因爲這是好事。
如果不出所料，等到東山的事情結束，舅舅就能成功上位了。
……
幾天後，東山。
表面上風平浪靜，内地裏暗流湧動。
這就是東山當前的局勢。
調查組來了幾天，對當前的東山進行了一個摸底。
現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線索。
市公安局的監控大廳，李維民下來指導工作，馬雲波和程度也在其中。
就連侯亮平和陸亦可，也來湊熱鬧。
“李局，什麽事這麽着急？”
馬雲波整理了一下苦悶的心情，和程度一前一後來到李維民身前。
調查組這陣仗，事情必然不小。
李維民環顧四周，等到人都到齊了，才開口說出今天的行動内容。
“我們接到線報，今晚将會有不少于五噸的毒品原材料運進東山。”
“同志們，五噸啊，觸目驚心！”
“不管怎麽樣，這五噸原材料，絕不能在我們的眼皮底下，進入塔寨！”
李維民擲地有聲，大廳裏的人，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五噸！
噸！
塔寨的嚣張，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馬雲波的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難看，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李局，消息準确嗎？”
他克制住内心起伏的情緒，擡頭看着李維民，又在暗暗罵娘。
該死的林耀東！
消息都走漏了，還玩個屁！
李維民不僅知道塔寨今晚要運原材料，就連準确的數額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塔寨不可能有鬼，否則早完蛋了！
至于市局方面，也隻有馬雲波一個人了解其中内幕。
那麽不用說，肯定是林耀東在搞幺蛾子！
馬雲波心裏一團亂麻，面上卻在強裝鎮定。
李維民沒說太多，也沒解釋自己的線報來源，隻是讓他親自主持這次行動。
與此同時，塔寨。
林耀華不理解。
“哥，你爲什麽要把消息洩露給調查組的人？”
林耀華長籲短歎，背着手亂轉圈。
他實在想不通啊，足足五噸的原材料，要是被警方查獲，塔寨不死也得掉層皮！
林耀東做事一向謹慎，怎麽會突然搞出這種操作？
面對兄弟的質疑，東叔微微一笑。
“原材料早就運進來了，昨天晚上全部到位。”
“什麽？什麽時候？？”
林耀華腳步一停，猛地轉過頭，眼神驚疑不定。
也就是說，林耀東騙了所有人，包括馬雲波和他這個弟弟。
林耀華既是佩服，又感到心驚。
東叔不以爲意，笑着開口道：“我隻說這幾天要運材料，說過具體是哪一天了嗎？”
“可是，可是！不知道準确的時間，馬雲波怎麽配合我們？”
林耀華感覺自己人都傻了，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東叔放聲大笑，伸手拍着面前的鐵欄杆，笑得極爲瘋狂。
“誰說離開他馬雲波，我林耀東就做不成事了？”
“塔寨控制的可不隻是市局，而是整個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