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耀東的問題,陳光榮吸完了一支煙,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緩和,這才開口給出了自己的回複。
“我們隊裏有個叫蔡軍的,今天被調查組的人帶去問話了。”
“這個蔡軍,是你們塔寨三房林宗輝的女婿。”
“林勝文和那段視頻的事,就是這個蔡軍造成的洩密。”
“這些事情,你應該了解的比我更清楚。”
陳光榮仰頭靠在椅子上,疲憊的搓了把臉,又繼續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我家樓下和刑偵大隊門口,總是能見到些陌生的身影。”
“今天在我辦公室裏,還發現了一個隐蔽的監聽器!”
“光是這些,已經足夠證明我說的情況。”
“調查組肯定盯上我了,而且不止是一天兩天,估計早就在背後有所準備!”
陳光榮心情忐忑,他之所以這麽慌,全是因爲自己手上有人命案。
未知,才是一個人最大的恐懼!
調查組在暗,他們在明。
既然人家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展開工作,那手裏必然掌握了一些線索。
可掌握了多少,又調查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已經完全知曉了陳光榮的犯罪證據,就等着抓人?
陳光榮本身就不幹淨,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如同驚弓之鳥。
這就是他最緻命的地方!
可林耀東何其聰明,又是何其謹慎的一個人。
光憑這些,根本不足以說服他。
還是那句話,沒有邏輯!
一個蔡軍,陳光榮就暴露了?
他怎麽暴露的?
前幾天調查組還在查毒品原材料,并且在塔寨手裏吃了個虧。
他們哪來的時間和精力,能在和塔寨交鋒的同時,去針對陳光榮?
“不對!不對不對!”
“王八蛋!我們被人給耍了!!”
聽完陳光榮講述的情況,東叔在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後,猛地起身,陰沉着臉走到了欄杆旁。
他擡起雙手暴躁的拍打着陽台欄杆,那張斯文的臉,也在此刻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王八蛋!敢在背後耍我林耀東?”
“王八蛋!!”
林耀東沖着天空怒罵,總算搞清楚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沒有證據!
調查組絕對沒有證據證明陳光榮有問題!
他們這是在例行調查,利用隐形的内部審查方式,來讓狼人自曝。
高手!
絕對是高手!
無聲無息,估計連調查組内部的人都不知道,自己陷入了這麽個局裏。
陳光榮也是倒黴,隻要他老老實實,那就不會有問題。
至少短期之内,調查組手裏沒有證據,就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這王八蛋也太心浮氣躁了。
冒冒失失的跑來塔寨,等于是黃泥巴掉褲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人家根本沒想過要抓證據,隻是懷疑你,懷疑蔡軍!”
“林勝文的事,你們刑偵大隊有參與,對你們進行調查是合情合理的。”
“他們隻是把明面上的調查放在了暗裏,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陷阱,你就主動上套了。”
“你是豬腦子,豬腦子啊!!”
林耀東轉過頭,壓低聲音,沖着陳光榮一通咆哮。
說簡單點,就是調查組在釣魚。
隻是這個局設計的比較精巧,玩弄的是他們的人心!
并且這個計劃的具體内容,林耀東敢笃定,調查組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情。
否則的話,他們不至于被蒙在鼓裏,就連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在對陳光榮失望透頂的同時,林耀東也感覺自己遇到了對手。
“玩鷹的被鷹給啄瞎了眼睛,真他媽晦氣!!”
東叔爆了一句粗口,此刻的心情,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失敗,唯獨接受不了,自己倒在這麽一件小事上。
一個完全不可控的場外因素,一場對于人心的較量。
自己這個江湖老前輩,居然被調查組的人來騙,來偷襲!
最終搞到了這種地步!
東叔雖然恨不得立馬搞死陳光榮,好徹底解決了這個蠢貨。
但這個人,不能死在塔寨!
陳光榮雖不清楚事情的具體經過,但再傻這會兒也該反應過來,他已經成爲了一枚棋子。
還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我現在該怎麽辦?”
陳光榮火速起身,想要彌補,就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答案也很快就水落石出,調查組絕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哥,調查組的人來了,有市委的公文,他們要進村!”
林耀華匆匆忙忙找到東叔,臉色非常凝重。
陳光榮才來塔寨還不到半個小時,調查組的人就尾随而至。
這一環扣一環,要說沒有人在背後計劃,那就真見鬼了!
“讓人帶他走,從後山離開!”
“馬上安排他到外面去躲一段時間,短期之内,别再回來!”
林耀東毫無辦法,這次交鋒是自己輸了,輸了就得認。
他安排林耀華把陳光榮送走,眼裏所隐藏的意思,林耀華也心知肚明。
“知道了哥。”
兩人不敢久留,這要是被調查組的人撞見,陳光榮的命運可想而知。
林耀東迅速平複心情,等他們離開後,又立馬叫來了林燦,打算去親自會會調查組的人。
同一時間,侯亮平帶着陸亦可和徐朝陽,以及東山禁毒大隊的李飛等人,一起來到了塔寨大門口。
三個小時前,陸亦可去刑偵大隊帶走蔡軍。
一個小時的審訊,并未取得什麽有用的結果。
可就在這時,侯亮平意外接到了程度的電話。
陳光榮進入塔寨,李維民也争取到了東山市委的配合。
以“陳光榮”和調查塔寨的村辦企業爲借口,他們就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能夠進入塔寨。
可關鍵是,侯亮平到這會兒都還有些發懵,總感覺自己被人給下了套。
雖然在來的路上,陸亦可已經詳細爲他介紹了陳光榮的身份背景。
可有關陳光榮的事,侯亮平事先是一點都不知情。
所以,自己是怎麽就,稀裏糊塗的撞上了這麽個機會,開始了和塔寨的正面交鋒?
侯亮平臉色陰郁,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在京州時,他就老是感覺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着操控一切。
等到好不容易來了東山,這種感覺,又再次的降臨到了自己身上。
那這個東山,不是特麽白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