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的人來的很不是時候,可林耀東依舊帶着人前去迎接。
這是雙方的第一次見面,至少從外表來看,東叔給人的印象還算不錯。
“沒看出來啊,這位就是塔寨的村主任?”
陸亦可一語雙關,話裏有話。
一臉随和儒雅的林耀東,身上帶着股書卷氣,像教書先生。
所以沒人相信他會是塔寨的土皇帝,更是東山盤踞了二十年的大毒枭。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侯亮平眯着眼睛,看着遠處走來的林耀東,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好人壞人,要是能用表面看出來,那這個社會就和諧了。
兩人初見林耀東,李飛卻對他很是熟悉。
徐朝陽也不陌生,東叔的大名,他早就已經如雷貫耳了。
“各位領導,歡迎莅臨我們塔寨做指導工作。”
林耀東快步走來,邊走邊扣好衣服扣子,這樣顯得重視些。
等來到侯亮平面前,他笑着伸出右手,禮儀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行四人,侯亮平一看就是領頭的。
陸亦可出示了東山市委的公文,用得是市公安出具的調查和搜捕令。
“林主任,刑偵大隊的陳光榮涉嫌東山‘四一六’事件。”
“五十分鍾前他進入你們塔寨,我們需要進村搜捕,還希望你們能夠配合政府的工作。”
“另外,塔寨的村辦企業,有些賬目上的問題,我們想找塔寨的法人代表聊聊。”
侯亮平通報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想廢話。
去晚了,陳光榮恐怕早就跑的連影子都見不到。
他認爲進塔寨會很困難,至少林耀東肯定會拼命阻止。
可沒想到,對方竟是出奇的配合。
“政府的工作,我們塔寨肯定全力配合。”
“各位請,正好領導們來了,就由我領着各位領導,好好的遊覽遊覽我們塔寨。”
“至于你們說的陳光榮陳大隊……林燦,今天有見到陳大隊嗎?”
林耀東給了侯亮平天大的面子,簡直就像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侯亮平說什麽是什麽,他一句廢話也沒有。
林燦面對東叔對詢問,自然是選擇搖頭。
“叔,我沒注意。”
沒注意就是沒看到。
林耀東和藹的扶了下眼鏡,竟還覺得有些遺憾。
“不好意思候局長,塔寨可能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不過沒關系,你們可以進村自己找,要是能找到人,盡管帶走就是。”
東叔笑眯眯的盯着面前的侯亮平,目光在他們幾人間來回流動。
陸亦可、李飛。
一個是侯亮平的手下,馬雲波詳細介紹過。
另外一個,是塔寨的老熟人了。
“李飛警官,好久不見了。”
“聽說你去年被調去了京州,怎麽又回來了?”
林耀東假惺惺的跟李飛客套寒暄,李飛強壓着火氣,無視了他伸出來的手。
東叔也不生氣,又将視線轉向一旁,認真的審視了眼前的年輕人。
“這位是?”
他見過徐朝陽的照片,還讓林耀華查過對方的身份背景。
很可惜的是,并未有什麽太大的收獲。
“林主任,我們還是盡快進村吧。”
侯亮平認爲對方在拖延時間,直接站出來擋在徐朝陽面前,打斷了林耀東接下來的話語。
徐朝陽不以爲意,反正要死也是先死侯大局長,自己一點也不虧。
他其實想在外面看着車,萬一真打起來,自己直接一腳油門跑路。
可侯亮平沒打算抛棄自己這張護身符,攔住林耀東的同時,又轉頭示意陸亦可将徐朝陽給帶上。
就這樣,徐朝陽隻能跟着他們一起進村。
一路無所事事,光聽侯亮平跟林耀東來回拉扯、試探。
再這麽下去,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林耀東和侯亮平肩并肩,笑着給他介紹塔寨的成就。
有自己的村辦企業、學校、工廠、幼兒園,一個寨子,就是一個小型的集體社會。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外面投錢,投資房地産和旅遊業等領域,目前已經初具規模。
“我林耀東敢自誇,這樣的村子,放在全國範圍都找不出幾個。”
“家家戶戶有洋房,開得起轎車,子女有免費的學校,大人不用辛辛苦苦外出打工。”
“未來,我們還決定在塔寨建設醫院,實現免費醫療。”
“村民自給自足,也算不給國家添麻煩。”
林耀東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塔寨的真實情況。
侯亮平皮笑肉不笑,說不出是什麽個心情。
而徐朝陽聽到這些,也算能理解,塔寨的人爲什麽情願冒着殺頭的風險,也要跟着林耀東種植經濟作物。
隻能說現實遠比小說更爲魔幻,林耀東說的那些要是真的實現了。
塔寨,就直接成了一個小型的王國,還特麽是共産性質的!
就這種人,放在東山簡直屈才了。
東叔要是去了金三角,跛豪見了都得遞煙叫大哥。
所以對付塔寨,有了證據後,直接就是武警突突,扯其他的沒有用。
人家在東山經營那麽多年,絕不可能跟電視劇裏那樣,隻有幾條棒球棒,外加幾把西瓜刀。
這不是搞笑嗎。
塔寨的性質,都已經不是制冰那麽簡單的。
這就是一個私人的……
反正徐朝陽絕不相信,塔寨是戰五渣,他們手裏必然有軍火,而且是大量的成規模火力。
侯亮平不知其中隐情,隻想盡快完成這次的任務。
能夠順利的進入塔寨,實在是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但總的來說,并不影響後續的計劃。
他們這次來,抓捕陳光榮倒是其次。
一條小魚而已,雖然重要,但也不是那麽的重要。
何況他們已經在外面布下天羅地網,陳光榮跑不掉。
因此侯亮平并不着急。
他主要的目的,還是借機混入塔寨,爲李飛創造機會,去和蔡小玲接頭。
通過蔡小玲問出林勝武的下落,拿到那段視頻,揪出塔寨背後的保護傘,才是重中之重!
可還不等侯亮平找機會放李飛離開,前面就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調查組的人停下腳步,望着一群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的走了過來。
爲首的,是塔寨三房的房頭林宗輝!
林宗輝一身黑色的裝扮,走在最前方,眼眶通紅,嘴裏念念有詞。
一邊走,他還一邊灑着紙錢。
徐朝陽下意識眯起了眼睛,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
今天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