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蔡永強出面,林耀東樂意給對方一個面子。
他說的沒錯,自己已經在今天的事情上得到了想要的,若是再繼續下去,場面不會太好看。
“把路讓開吧。”
東叔一句話,村民們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讓開了道路。
調查組的人都松了一口氣,心情複雜的侯亮平,更是第一次感受到地頭蛇的威力。
坦白說,如果沒有鍾家。
他侯亮平不說在東山,就是在京州都不一定混得下去。
有時候承認自己命好,這沒什麽好丢臉的。
那麽多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一條好命,卻求之不得。
所以說侯亮平這種人,純粹就是犯賤。
好在這次事态能夠順利解決,這要是鬧大了,就等着讓鍾正國親自出面, 給他擦腚溝子吧。
“蔡永強,你護得住他們一時,你護不住他們一世。”
此地不宜久留,蔡永強開了道路,調查組的人正準備離開。
林耀東在背後面朝對方喊話,語氣相當不善。
“我們之間的賬,總是要算的。”
蔡永強看了看祁同偉的外甥,又轉頭看了眼林耀東。
他隻想說自己今天出現,可不是爲了保調查組。
等林耀東有朝一日了解完背後的真相,他就應該知道。
雙方之間的博弈,要是真演變成流血事件。
一但徐朝陽有個三長兩短。
什麽進步啊,什麽副省長。
到時候堂堂公安廳廳長,會直接披着防彈衣帶人在前頭沖鋒!
蔡永強相信祁同偉做得到,林耀東得慶幸,塔寨還在他們圈定的的規則内做事。
“哥,就這麽放他們走嗎?”
林耀華看着火速離開的幾人,心裏感到不甘。
在他看來,這是多好的機會。
一旦雙方爆發直接的沖擊,整個東山市委将會徹底的走到省委的對立面。
到時候什麽調查組,他們隻需要抓人就是了。
可人家地方上的人,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
林耀東的這個局是釜底抽薪,用得好,能夠直接廢了調查組!
說不定沖突搞大一些,就連漢東的省委書記都得受牽連。
信息時代,死幾個人都得想着遮遮掩掩,趕緊消除影響。
雙方之間要是真鬧大了,肯定要有人倒黴的。
但不甘心歸不甘心,林耀華其實也清楚,現在并非是魚死網破的時候。
雙方目前隻能說是各退一步。
在經曆了今天的事情後,調查組短期内,是不敢也必然不會再來找塔寨的麻煩。
林耀東所需要的就是這個時間。
畢竟塔寨,也是時候該開工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安撫一下自己的老朋友,東山市長陳文澤。
人家剛剛死了弟弟,怎麽着,也得收個百八十萬壓壓驚吧?
..........
“蔡隊,你今天來的可真是太及時了。”
回去的路上,陸亦可後怕的拍了拍胸脯。
在塔寨被人圍堵的時候,真把她吓得不輕。
要不是蔡永強出面平息了事态,後果不堪設想。
“我也沒做什麽,用不着謝我。”
“這是朝陽一開始就計劃好的,跟我其實沒什麽太大關系。”
蔡永強目不斜視的開着車,沒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說實在的,他也沒想到林耀東會那麽狠。
塔寨的情況之複雜,以及林耀東的陰險狡詐,顯然已經超出了調查組的預料。
陸亦可下意識看了眼坐在身邊的徐朝陽,可以說此時車上最沉默的就是他,以及坐在副駕駛上的侯亮平。
徐朝陽在回想今天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凡是涉及到塔寨的,都不能簡單的以常理去認知。
多思多想,多複盤。
免得自己下一次再面對這種事時,依舊會陷入被動的局面。
至于侯亮平,此刻則是在想,回去後的報告該怎麽寫。
今天的事雖然得到了完美解決,可自己準備的不夠充分,令調查組的人置身于危險中,這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其他人都還好說,徐朝陽卻是個巨大的麻煩。
侯亮平可不敢保證,祁同偉得知這些事後,會不會直接開着直升飛機,來東山找自己算賬。
這位老學長的脾氣,侯亮平可是親自領教過的。
就因爲徐朝陽的事,兩人差點撕破臉。
現在捅了這麽大簍子,侯亮平的心情,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
總之,車上的幾人都各有所思。
成功離開塔寨,回到市區後,蔡永強帶着他們去見了李維民和程度。
而此時,陳光榮已經确認死亡,正躺在醫院的停屍房裏,生命體征完全消失。
“一槍斃命,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了,人沒救回來。”
李維民的臉色非常難看。
這次的抓捕行動,人沒抓到,反倒是帶回來一具屍體。
可以說,這真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們沒抓到活的陳光榮,要一個死人有什麽用?
侯亮平迅速調整好心情,詢問了更多的細節。
“是誰開的槍,我們的人,還是背後有人打了黑槍?”
“是後者。”
李維民帶他們去看了屍體,陳光榮果然是背後中槍,不用想都知道是被人給滅了口。
“我們在外圍布控,不敢離塔寨太近,以免影響這次的行動。”
“可沒想到林耀東這麽果斷!”
“等聽到槍響,我們的人趕過去,陳光榮已經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李維民的話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最重要的一點,是陳光榮也沒想到林耀東會直接把他給殺了。
否則的話,陳光榮身爲刑偵大隊的隊長,不可能一點防備之心都沒有。
這也能解釋,侯亮平幾人被圍的時候,李維民和程度的人,爲何沒有及時趕到。
對手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這整個局,就算是陳光榮的暴露,也沒有絲毫影響。
林耀東反而利用這個在警隊中的内鬼,榨幹他身上最後的利用價值,來給了調查組一個意想不到的操作。
縱觀全局,林耀東都站在最高點。
雖然塔寨也小有吃虧,但總的來說,還是賺的。
“你們說,我們的行動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洩露了?”
在所有人都感到心有餘悸,無話可說的時候,徐朝陽适時的提出了一個疑問。
場上的幾人聽到他的話,反應各不相同。
按理說以徐朝陽的級别,是不可能插手到這麽核心的事情裏,直接和調查組的指揮中心進行交涉。
所以這也是擁有特權的一個好處,以至于他的話,大家都顯得比較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