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東讓調查組吃了這麽大一個虧,到底是他自身能力使然,還是有人在爲塔寨通風報信?
“這麽短的時間,讓塔寨獲取足夠的信息,林耀東還要用到手的信息布下如此缜密的一個局.......”
李維民開口打破了幾人間的沉默,臉色有些控制不住的失态。
雖然他沒把話說完,但大家都清楚。
如果林耀東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完成一切,那在背後和他打配合的人,也肯定是個高手。
目前行動有沒有洩密,内部有沒有鼹鼠,都暫時還不得而知。
徐朝陽見大家都不說話,彼此的神色都很微妙,心裏便有了數。
“我随口說說,要是說錯了,各位領導别介意。”
在這裏,他級别最低,官職最小。
而有些話,也最是适合自己來說。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左顧右盼,這會兒倒是出面維護了一下自己這邊的人。
“集思廣益嘛,都不是外人,朝陽你沒必要放在心上。”
往大了說,徐朝陽和自己都是從省裏過來的。
往小了說,姓徐的是他侯亮平帶的組員。
于情于理,自己在外人面前都要維護他。
李維民笑呵呵的點頭附和,氣氛也不再那麽沉重。
“侯局長說的是,都是爲了同一個目标而努力,沒必要那麽生分客氣,分得那麽清楚。”
說是那麽說,可誰都知道真實情況并非那麽回事。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複雜,所有人都需要換換腦子,清醒清醒。
趁着侯亮平和李維民客套交涉,徐朝陽遞給程度一個眼神,兩人随即到外面抽煙。
醫院室外的角落,垃圾桶旁。
徐朝陽第一個問題是關于馬雲波的,程度回答的也很幹脆。
“一開始我就遵照你的吩咐,沒讓馬雲波知道任何情況。”
“期間,我的人也在盯着他,他絕不可能有給塔寨通風報信的可能。”
程度的話具有極大的可信度,在這個隊伍裏,徐朝陽不相信任何人。
但至少程度,他是可以稍微信一信的。
而這次的行動,既然早早的把馬雲波給排除在外。
是否也就等于,杜絕了有人給塔寨通風報信的可能?
徐朝陽有些頭疼。
“這事兒你怎麽看?”
程度思考了片刻,無奈搖頭,給不出任何答案。
他雖然也在基層待了不短的時間,但禁毒一線的工作,經驗上還是有所欠缺。
再說了,讓程度行使是手中的大權,他能輕車熟路,得心應手。
但玩腦子,那是真不行。
“要我說,明知道馬雲波有問題,不如直接抓了吧?”
程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徐朝陽眯着眼睛笑着點頭。
“好啊,我讓我舅舅給你這個權力。”
“而且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馬雲波是因爲他老婆,所以才成爲了塔寨的保護傘。”
“你去吧,去抓他老婆,威脅馬雲波說出所有事,我們就能輕而易舉的破獲塔寨,大功一件呀!”
程度閉嘴不言,後脖子有些發涼。
他豈會聽不出,對方這是在陰陽怪氣的嘲諷自己,于是急忙閉上了嘴巴。
徐朝陽一臉不滿,有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些人。
都想着急功近利,事情要是有那麽好解決,天下早特麽太平了!
“平時抓個小偷,都沒見你們有那麽高的工作效率。”
“關系到東山、漢東,乃至全國上下那麽多人,你想靠一個馬雲波順利通關?”
徐朝陽譏諷一笑,是該好好跟程局長講講道理。
“一個人可以爲了家人變黑,他也能因爲失去家人而黑到底!”
“你今天動了他老婆,人家無牽無挂了,光腳的不怕穿鞋,你看他敢不敢請你的早餐吃花生米!”
“再說你把馬雲波抓了,難道林耀東是傻的,他們背後更大的保護傘是傻的?”
“讓一個馬雲波頂罪很難嗎?”
“退一萬步來講,馬雲波若真幡然醒悟,決定全力配合我們,你确定自己能徹底搞死塔寨?”
“塔寨核心的制毒人員名單拿不到,就算真把林耀東斃了,這顆毒瘤的根也依舊存在!”
徐朝陽說的口幹舌燥,丢了手裏的煙屁股,十分不滿的瞪了程度一眼。
程度神情苦澀,連連點頭。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差點誤了祁廳的大計。”
他看待事情确實太浮于表面了,完全沒想過背後隐藏的東西。
更沒想過,這件事所牽扯到的,乃是祁同偉,以及很多人的進步之路!
塔寨的事,不說要有一個滿分的答卷,那也不現實。
但至少要及格吧?
随便抓兩個人,也叫破獲了大案。
結果屁都沒幹成,有臉往上報嗎?
程度在這次談話中,也及時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他多嘴了,說了不該說,問了不該問的,并保證自己沒有下一次。
徐朝陽神色緩和,也并非是生他的氣。
隻是有些事,必須提前說清楚。
誰害的自己舅舅沾上一身屎,他就得讓誰好看!
這場飯局,上桌吃飯的人必須是祁同偉!
否則他來東山的意義,就完全沒有必要。
這一點,程度必須得清楚。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程度領悟到了其中的含義,于是急忙轉移了話題。
徐朝陽緩緩搖頭,心裏一直都有數。
“暫時不着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程度連聲應下,但還有一件事。
“給祁廳的彙報,我該怎麽寫?”
他對此感到很頭疼,所以必須先問問徐朝陽的意見。
祁廳的外甥,在這次的事态中遭遇了不小的危機。
這要是處理不好,後果會很嚴重。
徐朝陽沉思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讓他實話實說。
自己這點麻煩不算什麽,事後他會親自和舅舅通個氣,讓他不必爲自己感到擔心。
得到對方的答複,程度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恰逢此時電話響起,徐朝陽走到一旁掏出手機,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鍾主任?
他想不通,鍾小艾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
但幾分鍾後,舉着手機貼在耳邊的徐朝陽,表情變得也是有些精彩。
“你要來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