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姐，幾日不見，越發漂亮了。”
東山市臨江的一家咖啡廳，徐朝陽和鍾小艾單獨見上了面。
看着眼前越發成熟和美豔的鍾主任，徐朝陽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得給她買點旗袍什麽的。
“别貧了，我來找你是有正事。”
鍾小艾無奈的白了對方一眼，又豈會不知對方心裏在打什麽算盤。
她嘴上說着有正事，腳卻在桌子底下亂動。
徐朝陽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都已經習慣了。
鍾主任看似正經，其實主打一個反差。
女人嘛，感性和理性無法輕易界定。
見徐朝陽一臉正經，鍾小艾收起了嬉鬧心情，放回穿着白襪的腳，也恢複了一開始那種端莊的神色。
她三天前來到東山，自費住酒店。
目前和侯亮平之間，還存在着難以修補的裂縫和隔閡。
兩人之前因爲一些事鬧得很不愉快，在京州的時候還大吵一架。
到了東山，也屬于話不投機半句多。
而鍾小艾這次來東山，一方面是爲了給侯亮平擦屁股，另一方面……還是爲了給侯亮平擦屁股。
“你在塔寨差點出事，老學長連我都罵了一通，更是毫不留情的讓我管管侯亮平。”
“可你也清楚，他現在和我離心背德，有些話，我說了他根本不聽的。”
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鍾小艾有些罕見的委屈。
徐朝陽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但倒也持中立的态度。
“塔寨的事，其實也不全怪他。”
“調查組的每個人都有責任，這一點，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鍾小艾眉頭一挑，語氣略有不滿。
“你怎麽還幫他說起了話？”
徐朝陽眼神微妙，反問道：“我倒是很好奇，你爲什麽總喜歡在我面前貶低他？”
這事兒他的确有些困惑，思來想去，也隻能歸結于人類的XP。
不然的話，總不能是侯亮平真不行吧？
徐朝陽感覺自己，貌似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鍾小艾被他說的有些氣惱，狠狠的踩了一腳。
徐朝陽面不改色，年輕就是定力好。
“行了，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他有些扛不住了，于是急忙轉移了話題。
鍾小艾這才終于心滿意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了下京州方面的動向。
“知道李達康去京城開會的事情嗎？”
鍾家消息靈通，何況如今中紀委的調查組，正進駐在京州。
因此，漢東方面的風吹草動，鍾小艾還是能在第一時間知曉。
徐朝陽緩緩點頭，這件事他知道，但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接下來的漢東格局，将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達康此時去京城，很明顯是爲了取經去的。
“他是去見趙立春，而且是沙書記給的機會吧？”
徐朝陽聽舅舅提起過，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沙瑞金的授意。
鍾小艾知道這些事瞞不住他，但明顯也有一些好奇。
“你說……沙書記到底想做什麽呢？”
沙瑞金這個人，就連鍾主任都不太能看得透。
對方身上總蒙着一層神秘的色彩，而且來漢東搞的一系列的舉措，也不得不讓人深思。
徐朝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倒是提出了一種猜想。
“可能，沙書記代表着一種，或者說一股勢力吧。”
“神仙鬥法，凡人遭殃。”
“我看下棋的，可能另有其人。”
他的這個猜測，不可謂不大膽。
其實想要驗證也很簡單，隻需鍾小艾去問她家裏的人。
但鍾主任沒打算插手，有些事太過深入其中，可不是什麽好事。
“李達康回來後，親自去找歐陽菁談了一次，聽說兩人最後不歡而散。”
“不過我相信，他在京城肯定得到了一些重要的線索和消息。”
“否則的話，李達康這樣的人，不可能再去回頭找歐陽菁。”
這段時間，中紀委對于漢東的領導幹部進行了一個摸底。
對于李達康的性格，鍾小艾還算了解。
除此之外，歐陽菁同樣是他們中紀委調查組，正在重點接觸的對象。
這些變動和風向，鍾主任都毫無保留。
“我們已經摸到了漢東油氣集團的邊，但爲了不打草驚蛇，又因爲某些突發情況，暫時還沒對他們展開調查。”
“突發情況？”
徐朝陽略感詫異，鍾小艾前面說的他能聽懂，可後面的，則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鍾主任見他那副茫然的樣子，心裏有些微妙的情緒，此刻更是會心一笑，給了對方一個完全意料不到的答複。
“忘了告訴你，鑒于東山事态的發展，調查組組織人員，有了臨時的變動。”
“現在，我，就是你們新的上司。”
徐朝陽面露驚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的意思是，你來領導東山的調查組？”
“可你不是中紀委的嗎？”
他确實感到腦袋有些轉不過彎，真沒想到事情會出現這麽大的變動。
鍾小艾笑容暧昧，最喜歡看對方那副小有驚慌的樣子，挺有意思的。
“中紀委的調查，針對的是整個漢東。”
“東山也屬于漢東，也涉及到貪腐等種種問題。”
“我做你們的領導，你不開心？”
徐朝陽搖頭否認。
“你都不怕，我怕什麽呢。”
“再說……我最喜歡上上司了。”
鍾小艾嘴角上揚，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這小王八蛋說多了一個字吧？
不等她細細去想，徐朝陽又急忙抛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來東山，那侯大局長幹什麽去？”
徐朝陽有種直覺，鍾小艾絕不會讓侯亮平跟自己待在同一個城市。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确的。
“他昨天就回京州了，接替我們的工作，以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的身份，深入調查漢東油氣集團的事。”
鍾小艾神情淡漠，就好像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徐朝陽暫時未曾理會，她那份怪異的心境。
隻是聽鍾主任這麽一說，徐朝陽就恍然大悟，一切事情也都豁然開朗。
鍾家給侯亮平鋪好了路，讓他去調查油氣集團，不就相當于把功勞往他嘴裏送？
關鍵沙瑞金沒反對，那就證明雙方已經談攏了。
可以說漢東油氣集團的事，隻要不出意外，侯亮平将會成爲終結趙家的人。
憑借這份滔天的功勞，他回京城後，不是闆上釘釘的高升嗎？
徐朝陽徹底明白了。
不過侯亮平想要成功通關，恐怕不會那麽容易。
畢竟四面樹敵的侯大局長，連老婆都放棄了自己，他能靠着這最後的機會，實現逆風翻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