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
“我的錢呢!!”
陰沉的天氣,恰如林耀東此刻的内心。
二樓陽台上,他瘋狂的拍打着面前的欄杆,手持衛星電話,正在苦苦壓抑着自己的怒火。
東山的貨發出去有一段時間了,可到今天爲止,錢依舊沒有見到半分。
意識到情況不妙,林耀東在得到一個令人難堪的消息後,及時緻電了他在香江的合作夥伴。
浩宇集團的劉浩宇,一個黑白通吃的人物。
“大佬,我也沒辦法。”
“你的貨在法國被扣了,我現在也在想辦法。”
“唉,難辦啊。”
周圍的小弟幫忙拿着電話,劉浩宇忙着在佛堂敬香,唉聲歎氣的回答着東叔的問題。
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
他打算求求菩薩保佑,讓自己的生意還能順順利利的做下去。
“難辦?”
“難辦就都别辦了!”
東叔轉身掀了桌子,一張斯文儒雅的臉,早就變得猙獰扭曲。
“劉浩宇,你别不把這當回事!”
“我告訴你,塔寨就是個炸藥桶,現在之所以還沒炸,不單是因爲我林耀東,而是大家都能分到錢!”
“有一天,要是沒了錢。”
“你跟我,就都等着被炸上天吧!”
見對方把情況說的那麽嚴重,劉浩宇陷入了沉默。
“好吧,你别着急,我再想想辦法。”
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敢再搪塞了事,給了東叔一個滿意的答複。
林耀東咬牙挂斷電話,将手機砸在地上,雙手叉腰,滿眼猩紅。
這麽多年了,塔寨沒出過什麽太大的亂子。
可唯獨這次,足足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貨出了,錢沒收到半分!
林耀東立馬意識到,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哥,三房讓我們去祠堂開會。”
林耀華等東叔發完火,一臉難看的上了樓。
三房選擇在此時出面,除了要錢,還能有什麽原因?
林耀東無力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隻感覺老天都在跟自己作對!
……
“宣布一個好消息,法國警方前兩天查獲了一樁毒品走私案,數額高達兩千公斤。”
“目前已經可以證實,是塔寨的那批貨。”
調查組内部例行會議,李維民看着前方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神情微妙的透露了近期針對塔寨事件的進展。
等他說完,程度若有所思,回頭看了眼已經回到東山的徐朝陽。
陸亦可美目流轉,鍾小艾心不在焉。
徐朝陽倒是很給面子的附和了一句。
“都是各位領導的功勞,看來塔寨的事情,也該有個結尾了。”
“李局,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
李維民的眼神耐人尋味,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迅速開口道:“繼續盯着吧,他們是秋後的螞蚱,長久不了。”
“另外,也要看省裏的意思。”
他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好在沒人計較,大家都在會議結束後,選擇各自離開。
“我得回京城一趟,接下來調查組這邊有什麽事,我們保持電話聯絡。”
“真要有什麽需要馬上決定的,朝陽,你和亦可商量着來。”
走出大門,鍾小艾心情沉重的擡起腦袋,迅速安排了下接下來的工作。
陸亦可自無不可,徐朝陽也點頭答應,不忘寬慰幾句。
“沒逝的,小艾姐放心,我相信侯大局長絕對是無辜的!”
半個月前,侯亮平在抓捕劉新建的過程中,導緻省委所需要的重要證人,跳樓自殺。
沙瑞金下令将他控制起來,組織内部,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
一是認爲,劉新建是侯亮平推下去的,是他主動殺人。
理由嘛……丁義珍提前出逃,侯亮平是最有可能造成洩密,甚至是通風報信之人。
有人需要他死,想讓他背這口黑鍋。
人走茶涼,落井下石,無外乎如此。
二嘛,自然是劉新建主動跳樓,侯亮平固然有錯,但談不上犯罪。
後來,鍾正國親自打來電話,沙瑞金也答應了鍾家。
于是在關了侯亮平半個月後,讓他吃盡了苦頭,事情就這樣結束。
鍾小艾急着回去,很大的可能是爲了和侯亮平劃清界限。
心情是有些患得患失,但她已經堅定了自己内心的信念,也懶得聽徐朝陽廢話。
“走了,快的話,我兩三天就回來。”
鍾小艾擺了擺手,快步離開,要坐最早的飛機回去。
陸亦可心裏五味雜陳。
“真想不到啊,侯亮平居然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她抿了下嘴唇,倒也不是同情侯亮平,就是感到挺意外的。
再說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自侯亮平出事後,鍾小艾表面是爲了避嫌,實際上,就是不想管他了。
陸亦可倒也能理解,隻是更加讓她感到好奇的是。
這裏面,有沒有徐朝陽的原因?
如果有,他又在這其中占了幾成?
……
京州。
“猴子,回到京城好好想想。”
“官道不易,這官做多大才叫大呀?”
“但不管大或是小,最要緊的是要擺正自身的位置。”
“這算是我,也算是高老師對你最後的忠告。”
高鐵站候車室,一身便裝的祁同偉趕來送侯亮平最後一程。
侯亮平眼窩凹陷,精神萎靡。
像是磕了,要麽就是虛了。
頭發亂如雞窩,胡子拉碴,不修邊幅,看着跟個山頂洞人似的。
這半個月的遭遇,對他來說可不好受。
每日惶恐度日,噩夢纏身,像是被鬼給找上了。
吃不好,睡不好。
人胖了,也老了。
眼下也再也沒了那種盛氣淩人,居高臨下的氣勢。
對他侯亮平而言,真是如同經曆了十八層地獄。
他當然也知道,公安機關查證後,證實他并未主動殺人,這個結論并不是因爲證據得來的。
而是權力。
又是權力,還是權力。
權力讓他死,權力讓他活。
權力讓生不如死,尋死覓活。
至于祁同偉說的那些,侯亮平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這算什麽?
落井下石,耀武揚威?
還是來說教來了?
祁同偉是陪着陳海一起來的,不管侯亮平領不領情,他來了就是來了。
特别是在見識過侯亮平的慘狀和下場後,祁同偉也在心裏告誡自己,可千萬不能成爲像他那樣的人。
至于他到底怎麽想,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