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别開玩笑。”

李維民被徐朝陽和老默逼到角落裏，左右爲男，讓他感到有些無所适從。

但他還是一臉鎮靜，并未表現出任何異常。

“李局，坦白講，我也不希望是你。”

徐朝陽緩緩搖頭，稍稍安撫對方，并示意老默搜他的身。

同一時間，省廳的人走進監控大廳，暫時接管了一切。

李維民沒佩槍，手機也被老默扣下。

看到這副場面，他才意識到這兩人是來真的。

爲今之計，沉默是最好的應付方式。

李維民臉色雖然難看，但還是采取了一言不發的策略。

徐朝陽并不廢話，心情有些淡淡的複雜。

“明知道李飛性格莽撞，趙嘉良困在塔寨，爲什麽要專程選擇那個時候，跟他坦白一切？”

“李局你職位比程度高，又是省廳欽點的調查組副組長，沒理由事事都向程度請示。”

“我猜，您是想通過他，時時刻刻掌握省裏的動向，對嗎？”

徐朝陽的确不希望李維民是塔寨最大的保護傘，畢竟在原劇情裏，他可是最後的勝利者。

如果李維民和林耀東是一夥兒的，所謂的破冰行動，根本進行不下去。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解釋。

“你是想一箭雙雕，既毀掉塔寨，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憂，也将那那些塵封的秘密，全都深埋于地底。”

“塔寨滅，林耀東等人若死，自然是死無對證。”

“可即便僥幸不死，以他的聰明，是絕不可能反口咬你的。”

“畢竟在明面上，這是省裏組織的行動。”

“就連警力都是從臨省抽調的，林耀東絕不會想到，是你李維民要塔寨死。”

“而且塔寨的事情牽扯太大，那麽多人，不可能全部執行死刑。”

“林耀東的兒子也還在你手裏，他總要爲塔寨保存火種，又怎麽會把你供出去呢？”

徐朝陽話音落下，心情難免唏噓。

縱觀整場行動，李維民始終遊離在外，可又牢牢把控着調查組大權。

在他身上，有着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說簡單點，就是謎之操作，很‘降智’。

在一個不合适的時期，坦白李飛親生父親的事，這算一件。

其二，調查組和塔寨初次交鋒。

那五噸毒品原材料，怎麽會剛好避開警方的搜捕？

這不是東山市委和馬雲波可以辦到的，隻有主持這場行動的李維民，才能在背後秘密爲塔寨開方便之門。

諸如此類的事情，看似不起眼，卻處處是‘漏洞’。

李維民聽到這些話，卻皮笑肉不笑的輕哼了一聲。

“朝陽，你這個故事很精彩，應該來警隊，爲我們寫宣傳材料。”

徐朝陽說的那些，他當然不肯承認。

可下一秒，李維民瞳孔一縮，面色急變，也再難維持自己的鎮定。

在徐朝陽的授意下，老默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正是李維民和林耀東的通話内容。

“李局，凡事發生，必有痕迹。”

“我來東山，玩歸玩，鬧歸鬧，可工作卻還是在認真做的。”

李維民臉色難看，似乎沒想到對方的膽子這麽大，居然敢搞秘密監聽？

“什麽時候？”

他眼神肉眼可見的變得黯淡，嘴唇蠕動，極爲生硬的吐出了幾個字。

徐朝陽如實回答：“你去找馬雲波談心，那個時候，李局想必勝券在握，所以忽略了。”

李維民皺起眉頭仔細想了想。

的确。

調查工作進行到後期的時候，内部出現了不小的情況。

随着侯亮平被調走，鍾小艾的到來。

後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越發讓李維民認爲，他們三人就是來鍍金的。

特别是收尾前夕，徐朝陽、鍾小艾和陸亦可，這三人衆更是直接潇灑去了。

正因如此，李維民放松警惕，自然不會再去怎麽注意他們。

可沒想到棋差一着，滿盤皆輸。

“如果這不能作爲證據的話，我們手裏還有林景文。”

“救林景文的人目前也被省廳控制，命令是李局下的，順藤摸瓜，查到你并不困難。”

徐朝陽繼續開口，李維民的臉色一變再變。

他在猶豫片刻後，慘笑一聲，身上的精氣神的瞬間消散的幹幹淨淨，像是一夜之間的蒼老了十歲。

“沒辦法，林耀東不确認他兒子的安全就不開工。”

“平時那種事，他都是交給馬雲波，不會來找我。”

“我還是太着急了，一步錯，步步錯。”

李維民深深歎氣，眼中有着說不出的落寞。

徐朝陽知道他已經放棄了掙紮，可還是感到無法理解。

“爲什麽呢？”

“李局，爲什麽會是你呢？”

他的确百思不得其解，先不提原劇情裏怎麽樣。

就拿這場行動來看，都很難讓人相信，李維民是隐藏最深的狼人。

這個結論，縱使徐朝陽有着先知先覺的能力，都感到燒腦頭疼。

要不是自己背後有人，又足夠謹慎的話，隻怕根本發現不了真相。

事已至此，李維民也再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等省裏的人來吧，既然你手裏已經有了證據，我會如實坦白一切。”

“你放心，我跑不了。”

李維民臉色發白，擡起頭來自嘲一笑，身子松松垮垮，看起來就像要栽倒在地。

徐朝陽自無不可，便和老默一起陪着李維民安靜等待。

期間，李維民将自己身上的警服脫下來抱在懷裏，努力調整心态，讓自己站的筆直。

沒過多久，祁同偉帶着人趕到此地，身上還穿着防彈衣。

與之随同的，是調查組的鍾小艾和陸亦可，以及公安系統的程度和蔡永強。

幾人都不相信，李維民居然是隐藏最深的内鬼。

但仔細想想，似乎又很合理。

二十年啊，塔寨能在東山存在二十年。

靠一個馬雲波和陳文澤隻手遮天，怎麽看都不合理。

祁同偉心情有些淡淡的複雜，讓人帶走李維民，也上前拍了拍外甥的肩膀。

随後，調查組内部彙總意見，又請示了省委書記沙瑞金。

祁同偉便決定，就地對李維民展開審訊。

他到底是怎麽腐敗的，又如何同林耀東等人糾纏在一起。

這事兒，總歸是需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