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廳長,不,現在應該叫祁副省長了。”
“沒想到,你我還有在一起搭班子的機會。”
李達康調任中江,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走完了組織任命流程,和班子裏的同志開會通過氣,相互認識了一下。
随後,李達康便找到了祁同偉。
他來中江,擔任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少不了要和祁同偉打交道。
祁同偉面不改色,由于提前得到了消息,倒也并不意外。
“李書記,您能來中江,的确是誰都沒想到的事。”
“在以後的工作上,要是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還希望您能多提點。”
祁同偉的态度不錯,也深刻明白該低頭時,就要低頭的道理。
客觀問題客觀看待。
他也好,高老師也好,和李達康之間的矛盾,私人恩怨的占比其實是很小的一部分。
雙方在漢東争權奪利,那是政治立場上的問題。
如果真要論私人恩怨,彼此都有不幹淨的地方。
李達康能深刻領悟到這一點,他比較詫異的,是祁同偉身份上的轉變。
本以爲對方知道自己來中江後,多少會和他李達康有些不對付。
現在看來,情況倒是和自己所想的有所不同。
“我初來乍到,對中江的情況不太了解。”
“所以,你也别說什麽指點不指點。”
“工作上的事,都靠同志之間的相互配合。”
李達康皮笑肉不笑,倒也很能看得清現實。
中江情況複雜,省委書記立場不明,省長又暫時不在本省。
一個常務副省長王政,看似客氣,實則綿裏藏刀。
在這種局面下,李達康想做出成績,不團結祁同偉是不行的。
至于雙方之間的矛盾,那就更是笑話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和朋友,有的隻是永遠的利益。
能帶給自己利益的人,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反之,就是仇人。
兩人不管心裏怎麽想,至少表面上是一團和氣。
你來我往,相互恭維,盡量不讓話掉到地上。
再說李達康這次調任高升,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和犧牲。
因此,他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爲所欲爲了。
“先來談談工作吧,中江的公共安全方面,是你祁副省長在負責。”
“說說看,現在的形勢怎麽樣?”
李達康伸手敲着桌子,永遠是那副強勢霸道的姿态。
這一點,怎麽也改變不了。
好在祁同偉并不在意。
“李書記,關于這個問題,我正打算向您做詳細的彙報。”
綠藤的治安不太好,這是祁同偉上任中江省副省長後,實地調查所得出的結論。
在這其中,主要涉及到‘非法高利貸’‘套路貸’等問題。
目前已經有記者深入其中,曝光出了一部分問題,但更多的東西,依舊藏的很深。
“你的意見呢?”
李達康聽完整個情況,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态。
他這個人吧,可以說他壞,但不能說他菜。
好歹做了那麽久的京州市委書記,即使在政法系統上,經驗有所欠缺,可隻要放手讓下面的人去做,大方向上不會出什麽問題。
“小魚要抓,老虎要打。”
“綠藤當地的黑惡勢力之所以如此猖獗,背後有沒有人做他們的的保護傘,又是誰在做他們的保護傘。”
“我認爲,應該查個清楚。”
祁同偉簡單提了下自己的想法,他擔心的是李達康過于強勢,從而影響自己的某些正常工作。
萬幸這樣的事情并未發生。
李達康眯着眼睛思索再三,最終點頭同意。
“我贊成你的建議,不過........這不是一件小事,分寸和尺度你自己要把握好。”
“若是需要其他部門的配合,也要提前協商好,不要破壞内部的團結。”
李達康的态度看似積極,卻一直将自己擺放在比較中立的位置。
好話賴話,全讓他一個人說了。
不過能取得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很不容易。
祁同偉答應了對方,在此事上做了具體且全面的彙報後,很快便選擇了離開。
當天晚上,他去市局指導工作,正好堵住了賀芸離去的腳步。
“祁省長,這麽晚了,您這是?”
祁同偉的到來讓賀芸感到詫異,雙方之前也有過碰面,可對于這個人,賀芸一直帶着很深的戒備。
得益于大外甥的提醒,祁同偉對賀芸的态度也很微妙。
賀芸,中江省綠藤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市公安局掃黑辦主任。
年紀雖已不小,但保養的還算可以。
平時留着一頭挂耳短發,五官還算秀氣。
“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找你談談。”
“賀芸同志,你現在有時間吧?”
祁同偉簡單在腦海中過了下對方的履曆,開門見山,并不想廢話。
賀芸面露爲難,可見祁同偉一副威嚴的樣子,一時間又不好拒絕。
“有時間的,祁廳,請随便坐,我給你倒水。”
她心不在焉的點頭答應,想趁着倒水的功夫,暗中傳遞消息,好把事情給安排下去。
祁同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眸底劃過了一道精芒。
這個時候,馬帥拘留的時間,已經隻剩下最後的十二小時。
賀芸想讓人永遠留在拘留所,奈何撞上了祁同偉。
所以她隻能趁着給對方倒水的間隙,用手機通知了高明遠。
“馬帥不能留!”
高明遠在别墅裏,頭疼的受不了。
自督導組下來後,一切都亂了套了。
薛梅失蹤,馬帥處于一種搖擺不定的狀态。
本想殺了他,掐斷督導組正在追查的線索。
可在這種關鍵時刻,又有人跳出來攪局!
難道就連老天,都在跟自己作對?
“馬帥還殺嗎?”
鄭毅紅開口詢問,希望高明遠能夠盡快下定決心。
目前賀芸被堵在市局,下一階段的事情很難再進行下去,他們此刻主要考慮兩個方向。
要麽,已經有人掌握了重要線索。
祁同偉選擇今晚出現,是故意爲之。
要麽,這是個意外。
如果是前者,再動馬帥會很困難,而且容易引火燒身。
且必須要考慮,新來的祁副省長,很有可能已經走到了他們的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