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那個祁同偉,他是在故意跟我們作對嗎?”
沙發上,高明遠漸漸緩過神來,此時對于那位新來的祁副省長,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太像,至于到底是怎麽回事,得看他跟賀芸說了些什麽。”
鄭毅紅沒敢把話說的太絕對,但對于祁同偉的情況,她們還算有所了解。
中江省的上層領導班子裏,高明遠拉攏腐蝕了王政。
在綠藤的這片土地上,賀芸也是自己人。
祁同偉這個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要想做出成績,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不管這位祁副省長是個什麽态度,我們現在的重點,不該放在他身上。”
目前的局勢十萬火急,稍微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萬劫不複。
鄭毅紅的提醒也有道理。
高明遠仔細想了想,倒也不是什麽優柔寡斷之輩。
“馬帥别動了,先留着,現在動他太危險。”
“但董耀不能留了,你去處理一下,弄的幹淨些。”
高明遠臉色陰郁,終于選擇在此刻做出自己的決定。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自督導組下來後,綠藤方面的事,已經全都亂了套。
他們要是再拖下去, 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所幸馬帥的作用已經不大,董耀這段時間也仍在高明遠的掌控中。
殺掉他,斷了督導組手裏掌握的線索,這是當下必須要走的一步棋。
“我知道了。”
鄭毅紅點頭答應,很快就選擇了離開。
董耀不能活了,耶稣也保不住他。
至于殺一個區長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法去考慮那麽多。
.........
“賀芸同志,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
“省廳的掃黑行動,大緻的方向我已經講的很清楚。”
“這方面你們要做好配合,給我們的人民群衆一個交代。”
綠藤市公安局,祁同偉在這裏已經坐了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在這期間,他認真嚴肅的同賀芸讨論了工作上的事。
若是單看表面,祁同偉就是個認真負責的領導幹部,這麽晚了都不忘底層群衆的人身安全,和城市方面的治安情況。
這一點,就連賀芸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請領導放心,我們市局一定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在此情況下下,全力完成上級領導下達的指示。”
“争取配合省廳,也配合督導組,完善本市的掃黑除惡工作。”
賀芸臉上帶着淺淡的笑容,但明顯能看出有些心不在焉。
祁同偉眼眸閃爍,端起茶杯低頭喝茶,看似随口一問。
“綠藤有個鳳凰夜總會,你知道嗎?”
賀芸心裏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努力維持着鎮定,緩緩點了下頭。
“聽說過,這個夜總會怎麽了嗎?”
“怎麽了?”
祁同偉皺起眉頭,言辭較爲嚴肅。
“賀芸同志,看來你們市局的工作做得還不是那麽到位。”
“是是,在這方面,我們的工作的确有很大的欠缺。”
賀芸并不清楚對方的真實意圖,隻好快速承認自己的錯誤。
祁同偉之所以提起這個鳳凰夜總會,也是爲了試探一下對方的的态度。
見賀芸僞裝的那麽好,祁同偉暫時按下内心的情緒,并未過于深入這個話題。
“鳳凰夜總會的事,主要涉及到群衆的舉報。”
“在這方面,我希望你們要認真嚴肅的對待起來,好好查查這裏面的問題。”
他話鋒一轉,将此事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賀芸心裏剛剛提起的石頭又緩緩落地,一再點頭,表示市局會認真對待。
祁同偉見時候差不多了,爲了避免引起對方的懷疑,就選擇了離開。
賀芸一直将他送到樓下,目送着他上車離去,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沒多久,她接到高明遠發來的信息,具體隻有簡短的六個字。
“有内鬼,終止行動。”
當天晚上,由于祁同偉的突然造訪擾亂了他們的計劃。
高明遠思索再三,還是決定讓賀芸放棄行動。
馬帥因此逃過一劫,但在第二天一早,衆人都得知了一個令人驚悚的消息。
“董耀死了?!”
注意看,這個男人叫大江,臉上帶疤,卻是個面狠心善的江湖中人。
當他将董耀死亡的消息帶到拘留所,正在給馬帥辦理相關手續的李成陽,急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你說誰,董耀?”
“石門區的區長董耀?”
李成陽轉過身看着大江,瘋狂眨巴着小眼睛,臉上寫滿了詫異。
大江掏出手機遞到李成陽面前。
“這上面寫着呢,今天早上出車禍,被一輛失控的泥頭車給強行帶走了。”
按照大江的說法,董耀是今天一早出的事。
可憐的石門區區長,被撞的面目全非,親媽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事故原因目前正在調查,但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正是石門區的區長董耀。
這個時間,李成陽還未曾得知董耀身上的問題。
但以他敏銳的嗅覺,還是感到這其中的不對勁。
董耀大小也是個區長,怎麽會那麽巧,說死就死了?
關鍵在于,馬帥得知這件事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本來他拘留日期已滿,可現在卻是,說什麽也不願出去了。
“成陽,你聽我說。”
“這事兒到此爲止,你也别再逼我了。”
馬帥一隻腳都快踏出看守所,可又在半路繞了回來。
不管李成陽怎麽問,他就是閉嘴不言。
原本已經答應好,出去後就會将一切事情告知。
可就差這臨門一腳,馬帥臨時變卦,不知道是在害怕些什麽。
不僅如此,他還委托李成陽去保護自己的家人。
在自己的老婆孩子沒有得到絕對的安全前,馬帥什麽也不願說。
李成陽追查了十四年的線索,眼看着在馬帥身上有了絲希望,就這麽說斷就斷了。
他很快就意識到,董耀和馬帥之間,存在着某種自己所不知道的關系。
如若不然,對方的死,不會給馬帥帶來那麽大的刺激。
李成陽扶着腦袋,臉色發白,耳鳴的情況又開始變得嚴重。
十四年了,自己苦苦追尋的真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得到答案。
這背後,又有哪些幕後黑手在操控着一切,已經成了李成陽内心最大的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