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聽說公安廳要搞掃黑除惡的工作專項班子,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在省委會上讨論過後,由省委領導抓主要的方向。”
“我這麽講,也是爲了組織内部的團結,李書記覺得呢?”
王政找到李達康時,祁同偉也在場。
兩人剛剛聊完,這位常務副省長就殺到了。
聽到他嘴裏的那些話,李達康心裏有點不舒服。
“王副省長,公安廳雖然也處于省委的監督和領導下,可掃黑除惡,是人家的本職工作。”
“祁同偉同志身爲中江省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隻要是在他職權範圍内,他可以抓基本的方向。”
“你要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可以向省委反映,隻要省長同志和肖書記同意,在不在省委會上讨論,我都沒意見。”
李達康看得清形勢,比起祁同偉,王政對他的威脅明顯更大。
這位常務副省長不管有着什麽目的,炮口都是朝着外面的。
而對于王政來說,他李達康和祁同偉,就是屬于‘外人’。
“李書記可能誤會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主要是督導組剛剛進駐綠藤,公安廳就緊随其後的開始行動,會不會,給人造成一種搶功的嫌疑?”
“再者,現在是信息發達的年代,省裏有什麽情況,不出分分鍾,媒體就給傳了個遍。”
“我也是怕這一系列的動作,會搞得群衆人心惶惶。”
“綠藤是個經濟發達的城市,安全方面,也是可以保證的。”
“現如今督導組前來指導工作,公安廳也在搞自己的班子。”
“一來二去,群衆難免認爲,我們綠藤的安全問題,受到了挑戰。”
王政臉上帶着柔和的笑容,話語溫吞有進,進攻性并不是太強。
可李達康心裏卻滿是冷笑,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口才。
王政這副樣子,不禁讓他想到了高育良。
都是讀書人,都是有着自己的一套邏輯和道理。
可比起高育良,王政段位差的可太遠了些。
“王副省長,省公安廳的專項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借調人員都陸陸續續的趕來了,現在撤,隻怕是來不及。”
祁同偉見李達康陷入沉默,于是主動出面,說了下自己的難處。
王政眼眸閃爍,轉頭笑道:“同偉同志,我并不是對你們的工作有意見,相反,你的這個班子,我很支持嘛。”
“我隻是想提醒你,就算是受雙重領導的公安廳,也該處于省委的領導和監督下,你覺得呢?”
祁同偉的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難看,關鍵李達康屁都不放一個,更是讓他感到生氣。
“您說的對,我這不是正在和李書記商量,還沒商量完,您就來了嗎。”
在官場上,開大會,絕對是一種效果奇佳的整人手段。
王政的目的,無非是要敲打祁同偉,順帶着試探清楚李達康的态度。
他李達康到底是代表中江省委,以中江省委的意見爲主,還是代表他個人?
王政老神在在,低頭喝茶,很快便選擇告辭離開。
祁同偉看着一臉沉思的李達康,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李書記,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算是看清楚了,關鍵時刻,這個李達康還是靠不住。
“同偉,别帶有情緒去工作嘛。”
“我也想幫你争取争取,可王副省長的出發點是好的,公安廳的工作,的确還是在省委的監督和領導下。”
“也就開個會而已,不是什麽麻煩事,這樣也能避免被人說閑話。”
李達康暗自歎氣,他倒是也想力挺祁同偉,可中江省的某些工作,的确繞不開王政。
省長在還好說,省長不在,王政代行省長大權。
今天的事看似小,無非是來向李達康表達自己的态度。
王政真要爲難祁同偉,大可直接去找省委書記。
李達康坐上這個位置,才知道高育良當初有多麽不容易。
可人家有個好學生,能幫他把這些爛事兒擋在門外。
自己有什麽?
李達康現在的做法,是既要班子裏的團結,又要拉着祁同偉幫自己穩固基本盤。
祁同偉嘴上理解,心裏頻頻搖頭。
果然還是應了那句話,不是自己人,終究不齊心。
好在外甥馬上就要來綠藤,自己也能輕松些。
祁同偉很快就告辭離去。
此時 ,徐朝陽跟着鍾主任一路折騰,也總算到了綠藤。
鍾主任安排他在招待所暫時住下,得盡快去督導組報道。
閑來無事,徐朝陽認真梳理起當前的局勢。
與此同時,省裏的掃黑大風吹了一陣,得益于賀芸等人的庇護,孫興的會所再次開業,又恢複了以往的燈紅酒綠,花天酒地。
當天晚上,孫興請人在會所喝酒,夜總會的佳麗和公主,都是被‘美麗貸’套路進來的可憐姑娘。
而在他宴請的這些人裏,有個叫陳金默的沉默漢子,嘴裏正嚼着一顆棒棒糖。
老默按照徐朝陽的指示,比祁同偉都還要更早的來到綠藤。
到綠藤後先保護了薛梅,等祁同偉來到中江,便将人交給他,随後打入當地的黑惡勢力,做起了别人的打手。
由于身手了得,老默很快就上位。
席間,孫興對他格外關注。
老默孤傲清冷,眉宇間自帶一股狠意,任誰見了都不會小瞧。
而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打入孫興身邊,盡可能的成爲對方的人。
這也是徐朝陽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即便自己不來綠藤,有孫興這條線,也足夠讓舅舅祁同偉掌控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