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耀的死給督導組帶去了不小的麻煩,同時也讓李成陽越發意識到,綠藤的不正常。
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着一切。
多股勢力的來回交鋒,讓綠藤乃至整個中江,都籠罩在厚重的陰霾中。
駱山河作爲督導組組長,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既要做好組織上交代的工作,也不能讓組内同志的安全受到挑戰。
單是鍾小艾一個人,她要是在綠藤出事,有個三長兩短。
恐怕到時候,一個省的領導都得重新換上一波。
至于綠藤背後的黑惡勢力敢不敢?
都敢明目張膽的把死刑犯搞成無罪釋放,你說他們敢不敢。
一把大火的事情而已,永遠不要低估人性的惡。
爲此,駱山河決定謹慎行事。
他找到何勇,讓對方前去秘密接觸李成陽。
通過他和馬帥搭上線,争取取得馬帥的支持,讓十四年前的事情,徹底水落石出。
駱山河也特意強調。
“現如今,我們的工作進入了一個關鍵性的階段。”
“有案要查,還要查的徹底。”
“人證、物證,都要做成鐵證。”
“要讓這背後的人,永遠也翻不了案。”
駱山河态度堅決,但事情究竟能不能如他所預料的那般發展,現在還真不好說。
何勇點頭表示明白,特别是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們必須要走一步看三步才行。
否則督導組的努力,很有可能會白費。
兩人分别後,何勇在當天下午找到了李成陽。
地下車庫裏,曾經的同學和兄弟,此刻正在相互試探。
“何勇,我能相信你嗎?”
“這話也是我想問的,李成陽,十四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了,包括你,也包括我。”
坐在車上,看着旁邊副駕駛上的李成陽,何勇心裏五味雜陳。
李成陽取下鼻梁上戴着的眼鏡,緩緩揉着眉心,神色也很是疲憊。
“綠藤沒好人,何勇,綠藤沒好人。”
他被開除出公安隊伍後,曾經遭到過惡毒的報複。
那些人把李成陽抓進鐵籠子裏,将他打的遍體鱗傷,像對待狗一樣對待他。
自己曾經也是一心爲民的好警察,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李成陽現在還能相信誰。
何勇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曆了什麽,但也清楚。
能讓一個人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必然不是什麽小事,也不是一兩天時間就可以做到的。
“看看吧。”
到最後,依舊是何勇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遞給李成陽一個檔案袋,裏面裝着的,是薛梅交代的具體情況。
事關十四年前,馬帥、董耀,以及麥自立這三個男人。
“這上面說的,都,都是真的?”
李成陽仔細看完,耳鳴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知道馬帥有事情瞞着自己,可不管怎麽問,對方就是不肯透露。
李成陽怎麽也沒想到,這其中牽扯到的,居然是一樁殺人案。
“是不是真的,恐怕隻有你親自去問馬帥了。”
“爲什麽是我?”
何勇的話讓李成陽感到困惑。
按理說既然督導組已經掌握了這部分線索,是有權讓馬帥配合調查,對他展開一系列的審訊工作。
可他們不僅沒有選擇這麽做,反而是找上了自己。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何勇對此保持沉默,李成陽憑借着自己的敏銳直覺,倒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處。
“你們不願意相信當地警方,不想讓馬帥的事經他們的手?”
既然都說到這兒了,何勇也不介意再透露一些消息。
“馬帥在看守所的時候,有人想過要殺他。”
“具體的手段,是讓看守所的廚子,單獨在他的飯菜裏下毒。”
李成陽愣了兩秒,小眼睛瘋狂撲閃。
“下,下毒,殺馬帥?”
要是幾天以前,何勇這話他可能還會抱有懷疑,可在看完對方帶來的文件後,卻對此深信不疑。
“也就是說,他們是想殺馬帥,隻不過被你們給提前阻止了,所以才換成了董耀?”
李成陽的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脈絡,有助于他對案件的梳理。
但他最希望的,還是查清楚自己師父的死,更不想師父死了,還背上個‘黑警’的名頭。
馬帥對自己當然也很重要,但師父林漢的問題,也不能這麽不清不楚。
對此,何勇隻是答應他會盡力而爲。
至于其他的,自己目前也不敢保證。
事到如今,李成陽隻能選擇相信督導組,相信何勇。
所以他很快便拿着何勇提供的資料,打算找個時間,好好的去問問馬帥。
同一時間,徐朝陽在招待所見到了祁同偉。
爺倆倆好長時間沒見面,自然有很多話要聊。
“在基層的工作怎麽樣?”
見大外甥褪去青澀,走向成熟。
祁同偉心裏既是欣慰,又有些心疼。
徐朝陽點頭笑道:“挺好的,我最懷念某天,空氣自由新鮮,遠山和炊煙,我沉睡一夏天。”
“從這個角度來說,青山鎮挺符合我的要求。”
聽到這話,祁同偉啞然失笑。
“你小子,滿嘴的順口溜。”
這次見到外甥,做舅舅的能夠敏銳察覺到他的某些變化。
但不管怎麽變,一個人的底色還是很難更改的。
了解到這一點,他也就放心了。
面對自己的外甥,祁同偉本來有不少的問題想要問。
例如他和鍾小艾之間的關系.......
可話到了嘴邊,又強行的咽了回去,最終隻是化爲一句‘不錯’。
徐朝陽一頭霧水,“什麽不錯?”
祁同偉随口糊弄過去,倒也沒在這些話題上太過深入。
随即,兩人說起綠藤方面的事宜。
祁同偉也提到了王政。
“王政要插手公安廳的專項班子,朝陽,你幫我分析分析,他這麽做的意義何在?”
徐朝陽聽完舅舅的講述,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思考片刻後,他才開口說道:“高老師說過,遇事要先看對方期望達成什麽樣的結果,再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王政插手公安廳的工作,無非是想讓這個工作專班,在他的掌控下活動。”
“想清楚這一點,他的目的就很簡單了。”
他這麽講,祁同偉也就明白了。
“那你覺得,我該答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