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祁同偉的住處，徐朝陽一覺睡到下午，然後就去找了鍾主任。
綠藤的事，在某些方面，還需要督導組的配合。
一頓晚餐，氣氛融洽。
兩人喝了點酒，一邊說笑，一邊聊着最近所發生的事。
“是不是有點後悔讓我來綠藤？”
徐朝陽簡單談了下自己的所作所爲，但依舊沒有涉及到具體的細節。
昏暗的環境下，鍾主任面泛桃紅，美眸撲閃着，别具風情。
“知道我爲什麽讓你離開鄉鎮嗎？”
她并未選擇回答徐朝陽的問題，而是抛出自己的疑問。
徐朝陽若有所思，沒法得出答案。
興許是喝了點酒，鍾小艾敞開心扉，也總算不再隐瞞。
“是家裏的意思。”
“其實我爸早就察覺你和我之間的不同尋常，但他老人家什麽都沒說。”
“他隻是在背後，通過我，默默的觀察你。”
鍾主任美眸低垂，潔白的食指正在杯口畫圈。
“我這次來中江，還有一個任務。”
“我有個侄女，比你小三歲，是我鍾家的人，平時管我叫姑。”
“家裏的意思，是你有意向的話，可以考慮認識認識，接觸接觸。”
她這麽說，徐朝陽也就明白了。
難怪之前總感覺，鍾主任來中江後，就變得怪怪的。
“爲什麽是我？”
徐朝陽并不覺得意外，隻是感到有些好奇。
鍾小艾笑道：“現在的社會，真正的大人物是不會出面的。”
“這就叫代理人戰争。”
“趙小惠和她的夫家隻是旁系，但身在京城，依舊不容小觑。”
“何況她們的影響力不止于此，這你應該明白。”
“而我鍾家，包括沙書記，在普通人眼裏，已經是三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
“可我們，說簡單點，也是人家放出來打擂台的。”
這些話，鍾主任說的十分輕巧，似乎早就習以爲常。
趁着今天這個機會，她也透露了更多的事。
“漢東的事情結束後，我爸和我，有過一次深刻的談話。”
“那時候我才知道，一個家，後面加一個族字，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鍾家如此，趙家......還沒到這個級别。”
“至于你，不管你背後代表着什麽，如果有人想讓你認祖歸宗，不至于到現在還沒來。”
“所以我大膽猜測，你和我們一樣，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沙書記和我爸都那麽關注你，我猜，無非就是想要把你培養起來。”
鍾主任這話不敢說的那麽絕對，也講明這是出于她自己的猜測。
徐朝陽沉默不語，隻覺得有些扯淡。
但仔細想想，貌似又有點道理。
官不言權，字字顯威。
真到了那種地步的人物，搜索引擎裏的詞條，都是空白的。
那等存在，早已經和正常的社會實現了分離。
普通人連知道人家消息的資格，恐怕都沒有。
因此，才有了鍾家，有了沙瑞金，有了趙小惠等人。
而鍾家和沙書記，不知是因爲個人因素，還是另有原因，選擇在自己身上做投資。
想到這些，徐朝陽隻感覺頭疼。
“這大人物，到底多大才叫大啊。”
“猜不透他們的意圖，完全猜不透。”
鍾小艾抿嘴笑道：“你要是能猜透，那還得了？”
“我現在是想問你一句話。”
“朝陽，你要老婆不要？”
“隻是你開金口，我可以先安排你們見見面。”
她看起來并無什麽太多的情緒波動，反而在努力促成此事。
徐朝陽也很幹脆。
“現階段不考慮。”
“小艾姐，我這個人什麽德行，你應該很清楚。”
“感情什麽的太複雜了，家庭啊，責任啊，我更是想都不敢想。”
“或許還沒到年紀，所以不想受這些東西的束縛。”
“人生在世，幹嘛讓自己那麽累。”
“活在當下，享受當下，不好嗎？”
他的想法，鍾小艾雖然不太認可，但也并不強求。
“你還年輕，會這麽想倒也沒錯。”
“慢慢來吧，等你走過人生的重要階段。”
“我相信，你的想法會得到改變的。”
徐朝陽不想走過人生的重要階段，隻想走過今晚。
“小艾姐，你是不是又買了套好看的小衣服？”
“我最近心情很不美麗，需要鑒賞鑒賞美麗的東西。”
鍾小艾抿嘴發笑。
“好啊，那你可别中途求饒哦。”
........
綠藤，市公安局。
賀芸因病告假一段時間，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和狀态，便馬不停蹄的開始‘答卷。’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考慮徐朝陽的目的。
對方到底想要什麽？
思來想去，她依舊得不到确鑿的答案。
因此，賀芸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盡量在自身不犯錯的情況下，做到讓對方滿意。
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孫興的安全，保證他不受折磨。
想到這裏，賀芸強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理清頭緒後，賀芸先将黃希送去外省學習，避免對方壞自己的事。
接着，她親自介入徐英子的案件，力求以小見大，來讓自己摸清這其中的脈絡。
石門區山南路派出所， 賀芸正在所長辦公室翻看卷宗，派出所所長胡笑偉，正在一旁恭敬的候着。
“徐小山的案子，能構成敲詐勒索的性質嗎？”
将整個案件梳理完，賀芸擡頭望着胡笑偉，也清楚他和自己屬于是一路人馬。
長期以來，這個派出所所長都在包庇孫興，幫高明遠和孫興等人，處理着大大小小的雜事。
放在平時，賀芸沒理由找一個小所長的麻煩。
可現在情況有所不同，她必須這麽做。
胡笑偉并不清楚對方的意思，也不可能知道賀芸這個常務副局長，也是高明遠的保護傘之一。
高明遠和誰有勾結，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有資格去了解的。
所以他也很詫異，賀芸怎麽會因爲這小小的案子，親自跑到派出所來？
胡笑偉仔細仔細斟酌言語，就怕自己答錯了，頭頂的烏紗帽不報。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管他怎麽回答，都逃不過成爲犧牲品的下場。
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
在徐朝陽的淫威下，賀芸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