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賀芸已經掌握案件的基本情況。
在對胡笑偉動手前，她先找徐朝陽通了個氣。
“徐小山的案子，胡笑偉涉及嚴重的違紀違法。”
“長期以來，胡笑偉通過和高明遠等人的勾結，爲他們的犯罪行爲打掩護。”
“孫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胡笑偉，要負很大的責任。”
市公安局辦公室，賀芸抱着胳膊，甚至不敢擡頭。
徐朝陽坐在本該屬于她的位置上，旁邊站着一臉若無其事的老默。
一時間，讓人分不清，誰才是大小王。
“怎麽，覺得委屈了？”
“下一秒你是不是該說，孫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别人的錯。”
賀芸面無表情，眼神卻透着股哀傷。
徐朝陽也懶得跟她廢話。
“我如果想的話，掃平你們，其實不用這麽麻煩。”
“而我之所以選擇讓你動手，利用司法的公正性，你要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這個機會，不管你要不要，都得好好把握住。”
“明白？”
面對這番冷冰冰的話語，賀芸麻木的點頭，當然明白。
“具體的功勞，全是祁省的。”
“事情結束後，我會得到法律公正的裁決。”
“隻希望........你能别再那麽對孫興了。”
以前的賀芸希望孫興活，現在的她 ，巴不得自己兒子死。
死都不能自己選，那才是最恐怖的。
徐朝陽若是真一點爲人的底線都不顧，可以随時随地讓孫興眼瞎耳聾，斷手斷腳。
讓他一輩子都後悔，自己爲什麽沒早點受到法律的制裁。
徐朝陽對此雖然沒有什麽表示，但鑒于賀芸配合的态度還算可以，他打算給對方一點‘補償’。
“可能你一直以爲，孫興是高明遠的兒子。”
“那麽我現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訴你，你一直都在被高明遠欺騙。”
徐朝陽敲了敲桌面，這個答案不管對方信不信，他都得說。
賀芸聽到這話，猛地擡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十分的錯愕。
“怎麽，怎麽會呢。”
“他一直在騙我.........”
其實之前的時候，賀芸就一直有所懷疑，可都不敢去相信。
如果孫興，确切的說，如果‘高赫’不是高明遠的兒子。
那他到底是誰的種？
徐朝陽也覺得搞笑。
“看看你吧，自己兒子的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果然，愛去夜店的女孩，運氣都不會太差。”
賀芸咬着嘴唇，渾身發抖，眼淚又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
“後來，後來就懷孕了.......”
“一段時間過去，高明遠找到我，讓我把孩子生下來。”
“我以爲孫興，是他的骨肉。”
啪啪啪......
徐朝陽拍手鼓掌，這種戲碼他可是最喜歡了。
“那麽恭喜你，你現在的任務又多了一個。”
“那天晚上到底是那個男人，或者說，到底有幾個男人，我相信你也很想知道。”
“去吧，爲你的兒子孫興找出親爹，這也是爲了你自己。”
“另外，以後你做什麽事情不用提前知會我，我隻要結果。”
“如果做的好，自然會讓你定期了解孫興的情況。”
賀芸泣不成聲，徐朝陽的話雖然刺耳，可的确紮進了她的内心。
經典笑話就是，孩子的爹是誰，有那麽重要嗎？
反正親媽是不會變的，這不就足夠了？
這也是因爲賀芸年輕時，愛慕虛榮，喜歡在外面尋歡作樂，探索人生的奧秘。
懷孫興時，醫生就跟她說過，她的身體很難生育，流了孫興，恐怕就不會再有孩子。
賀芸如此縱容和包庇孫興。
一是因爲孫興的親爹，目前還是薛定谔的親爹。
但親媽肯定是親媽，所以賀芸才會不顧一切的将孫興視爲‘唯一’。
二來，既然隻有這麽一個唯一的兒子，手裏的權力無法傳承，孫興又是個廢物，無法進入體制内。
因此，賀芸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才會那般肆無忌憚。
她痛苦的抱頭嗚咽，徐朝陽和老默可沒心情看一個老女人掉眼淚。
兩人離開市公安局後，老默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孫興真不是高明遠的兒子。”
但凡知道孫興之前叫‘高赫’，都會本能的認爲，他是高明遠的種。
徐朝陽對這個問題，隻給了對方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
“坦白說，我也不清楚他親爹到底是誰。”
“可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隻要賀芸意識到，高明遠一直在利用孫興控制他，而且這個孫興，還不是她二人的荒誕結晶。”
“那接下來的戲碼，我光是想想都覺得刺激。”
老默緩緩點頭，不得不佩服。
“這些人真是倒黴，惹誰不好，怎麽非要惹你呢。”
“你這種人要是放在古代，估計得跟賈诩是一類人。”
徐朝陽無所謂别人怎麽看待自己。
不管怎麽說， 他野是野了點，可畢竟老夫也不是什麽惡魔嘛。
至于賀芸，哭過以後，仔細想想，徐朝陽還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欺騙自己。
她以前就有所懷疑，現在隻是更加确信。
高明遠毀了自己的人生，更毀了她的兒子！
賀芸内心滿滿的怨恨，找不到發洩的對象，現在倒是有了更好的目标。
她在徐朝陽面前不敢掀桌子，可自己和孫興都已經成了這樣，難道還要繼續去維護高明遠嗎。
當天晚上，賀芸收拾好心情，主動去找了上級領導，中江省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
“一個派出所所長，這麽長時間的包庇和嚴重違法違紀。”
“你們市局，就能容忍他胡作非爲到今天？”
祁同偉聽完對方的彙報，倒也沒有生氣，而是冷冰冰的瞥了對方一眼。
賀芸及時認錯。
“對不起祁省，這的确是我們的問題，我們也不會推卸責任。”
“隻希望省廳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将胡笑偉的問題依法核實清楚，揪出其背後的黑惡勢力，及其一切的保護傘！”
賀芸這份态度表現的十分堅決。
祁同偉默不作聲，隻是神色有些古怪。
賀芸的行爲，讓他想到了一個經典名場面。
我，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