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曾任清州市副市長,在這十來年的時間裏,受到多次提拔和重用。
祁同偉在今年升了常務,他便順勢接過了對方的位置,以副省長的身份,分管公安口的工作。
李達康開這個會,舊事重提,在會上談論起當年轟動全國的冤假錯案。
一零年以前,社會信息不發達,很多地方辦案隻論速度,從不追求本該放在第一位的真相。
後來司法改制,但到今天爲止,依舊有打不完的蟑螂,抓不完的老虎。
“三年前,綠藤當地的長騰資本,那些犯罪團夥是個什麽性質,我相信大家都清楚。”
“身爲執法人員,手裏有國家和人民給到的執法權,就應該做到公平公正!”
“有案要查,有錯要追。”
“就算是已經過去了多年時間,隻要案件性質有問題,就應該全盤推倒重來。”
李達康十指交叉,不苟言笑,但話裏話外都在隐晦的透露着不同尋常的信息。
來開會的各位領導幹部,都能感受到場上的嚴肅氣氛。
但不少人都認爲,這位李書記簡直是異想天開。
動動嘴皮子的事,當然容易。
但具體落實下來,在實際工作中所遇到的阻力和種種困難,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但既然領導已經做出指示,沒人敢在會上公然唱反調。
開完會後,秦大川緻電自己的女婿,讓他和手下那幫人悠着點,免得撞到槍口上。
曾祥東表面答應,内心卻不以爲意。
槍口?
多大的槍口啊,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都平不了?
曾祥東可能沒想過,公安廳廳長再大,那也要看是在誰的眼裏。
........
平康縣。
李成陽來到苗高鄉,和大江、唐小虎等人配合,暗中走訪調查。
由于有徐朝陽‘先知先覺’的幫助,他這次進展很快。
等到收集夠可觀的資料後,李成陽回到縣裏。
與此同時,徐朝陽将朱偉和陳明章找來,和他們簡單的開了個會。
2001年,江華大學的侯貴平來到平康縣苗高鄉支教。
這是故事的起點,也是一切悲劇的開始。
侯貴平在苗高鄉支教期間,發現當地企業利用女童作爲商品,賄賂政府官員,以獲取經濟和政策上的扶持。
在原劇中,那些成爲交易品的姑娘,都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
可經過李成陽的調查,江陽等人的口述。
實際情況,令人窒息。
“是小學生,才十三四歲,一個接一個的被那些畜生給禍害了!”
“單是我們知道的就不少于三個,更别提我們不知道的。”
“這群雜碎,根本就他媽的不是人!”
即便過去多年,案件細節本身,朱偉依舊記清清楚楚。
提起此事,他依舊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人。
十三歲,被強行侵犯,大着肚子在家養胎。
這種性質,完全就是老登的小島。
徐朝陽了解完具體的情況,臉色也相當難看。
他想到了孫興,但孫興是純粹的惡人。
可在苗高鄉所發生的,是有組織有預謀,官商勾結,政治包庇的交易。
是滅絕人性,人神共憤的戀/童。
而侯貴平也因爲此事,不僅被殘忍殺害,死後更是蒙受不白之冤,成了外人眼中,口誅筆伐的強奸犯。
侯父在家鄉是德高望重,受人尊敬的教師。
兒子蒙受的不白之冤,讓他選擇跳湖自盡,從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侯母也瘋了,成天在村口遊蕩,嘴裏總是嘟嚷着。
“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不是的,他不是的........”
再到後來,侯母也不知所蹤。
沒人知道她的下落,興許死了,也許生不如死.......
村裏的人都因爲侯貴平擡不起頭,可又本能的認爲,他那樣正直的人,不可能是強奸犯。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侯貴平’三個字,在他的家鄉成爲了禁忌。
“看來你們說的這群人,比太監還要不如。”
徐朝陽始終認爲,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已經比普通人的生活要好上數萬倍。
他們想要什麽,唾手可得。
爲什麽非得做畜生?
然而現實情況,往往是相悖的。
越是在泥潭裏掙紮的小人物,可能越愛國。
越有錢的,什麽知名導演,明星藝人,企業家。
不是改國籍,就是捐錢給别的國家。
愛國?
愛誰的國,愛那個國?
同理,越是在社會底層掙紮的人,可能越遵紀守法。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偷稅漏稅、篡改曆史、編寫毒教材。
如此重重,不勝枚舉。
苗高鄉所發生的事性質惡劣,可足足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參與其中的,哪一個得到了真正的懲罰。
李建國、胡一浪、孫傳福。
曾祥東、秦大川........
徐朝陽列了一份名單,心裏有了個大概的計劃。
“要想深入調查,此事不能秘密進行,必須鬧大。”
他其實很理解,劇裏的江陽爲什麽要用自己的死,要通過‘獻祭’自身的生命,前去揭開黑暗的一角。
社會性質發生巨大的轉變後,查案需要借助輿論。
這本身,就是一件挺搞笑的事情。
但搞笑,也是現實的一部分。
如今江陽幾人手裏全無線索,靠李成陽,也不可能查出什麽來。
但徐朝陽的做法,和江陽是完全不同的。
江陽追求組織程序正義,自己則不然。
既然面對的是一群畜生,還和他們講什麽正義?
獻祭?
如果非要獻祭,這個人不一定是江陽!
思索再三後,徐朝陽決定走一條極端的路子。
他先安排了專門的人保護江陽,接着親自去了趟市裏,找到了吳愛可的父親。
吳愛可,江陽的前女友。
從江華大學畢業後,江陽來到檢察院,成爲了一名優秀的檢察官。
如果他不去碰‘侯貴平’的案子,老老實實的和吳愛可談戀愛,興許現在早就成了一市的檢察長。
2003年,班上的班花來到平康縣,請求江陽爲侯貴平翻案平反。
江陽有過猶豫,可吳愛可這朵溫室裏長大的花朵,卻一再要求他接下此案。
但好笑的是,江陽在查案的過程中,一步步的走上正義的道路,任何艱難險阻都沒讓他退縮。
而當初一再堅持,甚至正是讓江陽掉入這個深淵的吳愛可,卻在他最爲艱難的時刻,選擇了離開。
徐朝陽不想評價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爲,畢竟自己不是江陽,也做不到和他感同身受。
但吳愛可父親手裏有一份關鍵性的證據,自己無論如何都是要拿到的。
吳所爲退休前,已經做到了市檢察長的位置。
他手裏有侯貴平當年檢舉的一份材料和一張照片。
可當時,吳所爲并沒有選擇作爲。
在劇裏,最大的幕後boss是前副市長秦大川。
這個設定本身就不合理。
身爲市檢察長,居然會怕一個副市長,而不敢去檢舉他的不法行爲。
來到江譚後,得知秦大川已經坐上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的位置,徐朝陽才清楚原因。
此刻見到吳所爲,徐朝陽隻有一句話。
“吳檢,您也不希望您的女兒,被動卷入這場風暴,得不到一個好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