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們這位韓書記,到底是什麽意思?”
省裏大會結束後,李達康專程将祁同偉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已經習慣了一遇到事情,就來找他商量。
祁同偉當然明白,李達康在表達什麽。
“既然已經有了聯合調查組,還要多此一舉的成立專案組。”
“這兩者到底是相互獨立的,還是隸屬關系?”
“這個韓書記,我也看不透。”
他搖搖頭,認爲這些人的心理活動很難琢磨。
李達康眼眸閃爍不停,思索再三,才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聯合調查組的職權和能力,大概在專案組之上。”
“可公安廳,我們信得過嗎?”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祁同偉也不曾隐瞞。
“現任的公安廳副廳長,是我在任上時,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這個人足夠精明,能力也足夠。”
“就算秦大川有什麽問題,有他在,也能幫我們盯着點。”
祁同偉對李達康還是有所防備,畢竟在大外甥出示的名單裏。
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秦大川,是已經被徐朝陽證實爲‘狼人’。
祁同偉之所以不告訴李達康,一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二是自己手裏 ,暫時沒有足夠的證據。
李達康對此若有所思,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多說。”
“接下來,看你外甥的表現吧。”
........
年關降臨,氣氛越發寒冷。
備受關注的李建國一案讓省裏壓力山大,上級領導明确指示,要在年前,讓此事有個圓滿的收尾。
社會輿論有所平息,平康縣此時,群英彙聚。
專案組成立後,省廳高副廳長挂帥擔任組長,市公安局程度、縣公安局局長徐朝陽,分别擔任副組長。
同時,專案組從各處抽調骨幹力量,這其中有個比較有名的,叫嚴良。
嚴良本也是一名優秀的刑警,後來因爲一次嚴重的違紀事件,離開了公安隊伍,目前在江華大學任數學老師(原着設定)。
有人說他是斷案專家,更有甚者表示,認爲沒有人比他更懂破案,也沒有他破不了的案。
高棟高副廳長對他寄予厚望,特意請他以‘特聘專家’的身份加入專案組。
專案組進駐平康縣,簡單開了個會,就積極進入了工作狀态。
“坦率的說,原本這種性質的案件,不需要驚動省裏。”
“可大家也知道,事情鬧大了,網上輿論徹底爆炸。”
“倘若我們不拿出自己的态度來,無法向社會各界交代。”
“好了,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請大家開始吧,若是有什麽新的情況,我們再行開會讨論。”
高棟來隻是走一個過場,他這種級别的領導,已經不參與具體的偵破環節。
真正的工作,還是要交給一線的人員。
嚴良對這個案件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一開始就幹勁十足。
他第一時間找徐朝陽、李成陽了解死者的詳細情況,一不問案件細節本身,二不問屍檢結果。
而是劍走偏鋒,提及了網上的輿論。
“朱偉舉報的問題,縣公安局核實過嗎?”
徐朝陽喝着一杯枸杞茶,态度相當配合。
“正在核實。”
“那你們相信嗎,你相信嗎?”
“正在核實。”
嚴良的問題接踵而至,可無論問什麽,隻要是涉及到朱偉的問題。
徐朝陽的回答,都是原封不動的四個字。
他感到十分郁悶,隻好及時轉移話題。
“朱偉的舉報,具體涉及到什麽内容。”
“不要說正在核實!”
“你們在他舉報當天就把人抓了,我不相信一點東西都沒問出來。”
徐朝陽似笑非笑,刻意回避道:“那就請你親自去問他吧。”
狗屎!
嚴良心裏暗罵了一句,他讨厭這種官僚作風。
可沒辦法.......
當意識到徐朝陽這裏問不出什麽,嚴良轉道他處,去看了李建國的屍檢報告。
法醫的結論,李建國是死于17号深夜,并非如李成陽推斷的,是前一天晚上死的。
“也就是說,屍體在水裏泡的時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
嚴良眼神閃爍,法醫的回答,也證實了他的結論。
想到這裏,他又問道:“具體的死因呢?”
法醫皺着眉頭,開口道:“很奇怪,看起來像是被淹死的。”
“什麽叫看起來?”嚴良懵了。
法醫解釋道:“死者屍斑淺淡,口鼻部蕈形泡沫,雞皮樣皮膚,手中抓有異物。”
“再加上胃部有大量積水,種種現象的符合溺水而亡的表現。”
“可你來看這個。”
在法醫的指引下,嚴良見到了一塊長條物。
他正想問,法醫就搶先一步。
“是從死者體内解剖出來的。”
“死者體内?”嚴良又懵了。
法醫拿着手比對了一下,接下來的話,才是讓他感到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根據屍檢情況來看,這塊大小适度的水泥物,是被人強行從死者嘴巴塞進去的。”
“他嘴邊有撕裂,腸道大量劃傷,胃部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嚴良默不作聲,隻感覺渾身冒起寒意。
什麽仇什麽怨,兇手對死者,居然施加了如此殘忍的刑罰。
那可是水泥........
成型後差不多能進嘴,被人給強行塞了進去。
嚴良狠狠咽了口唾沫,還有些問題解釋不清楚。
“死者嘴邊的撕裂傷,還有異物塞入的時間問題.......”
“但不管怎麽說,可以初步排除是自殺。”
法醫點頭附和,這個結論他還是比較認可的。
嚴良得到這些線索後,也給這起案子定了性。
這是一起報複性殺人案!
李建國絕對絕對,不是簡單的被人直接殺害,而是在死前,經受了他們所不知道的折磨。
既然是仇殺,方向就有了。
可還有一個最大的疑問,嚴良至今搞不清楚。
“你說爲什麽,兇手非要往死者體内,塞個這種東西?”
法醫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心理變态吧。”
嚴良覺得不對,戴着手套,拿着那塊水泥物看了許久。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借了把錘子将東西給砸碎。
水泥裏,封着一張折疊後的照片,是正值青春年少的侯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