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徐朝陽會心一笑。
秦小軍和胡一浪的臉色，卻很是難看。
“領導，您怎麽來了？”
秦小軍收起内心的陰霾，帶着笑容迎上前。
程度面無表情，沒有寒暄客套，隻給出了官方回答。
“李建國的案子，省裏很重視，上級領導另有指示，你無權過問。”
“可我剛才門口，好像聽到你說，你要指示徐副縣長？”
“怎麽，你想教他做事啊？”
當初祁同偉爲大外甥安排人手，一個是李成陽，負責對下的工作。
另一個就是程度，作爲市一級的存在，來給徐朝陽保駕護航。
程度在漢東，深度參與了塔寨的案子，也因此攢下了不小的功勞。
後來通過組織考察得以晉升，今年更是被祁同偉要了過來，手下也算是有人可用了。
程度在江譚市擔任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以秦小軍的級别，見到他得老老實實的叫聲“領導”。
而最讓程度生氣的，是不知什麽狗屎東西，居然想教太子爺做事。
誰給他的膽量。
“秦小軍同志，我提醒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很重要，千萬不要調皮。”
程度伸手指着他，官大一級壓死人，他拿捏一個縣長，還是不難的。
秦小軍縱使心裏有氣，也隻好賠着笑臉，點頭答應。
他和胡一浪不敢多待，火速離開了縣公安局。
到了車上，秦小軍臉色陰沉。
“這個姓徐的到底是什麽來頭，市裏領導都在爲他撐腰？”
胡一浪覺得他十分招笑。
“你問我，我倒還想問你呢。”
他身爲縣長都搞不清的事情，指望自己有用嗎。
秦小軍臉色鐵青道：“要查，查個清楚透徹！”
“不能讓人牽着鼻子走，讓人蒙在鼓裏！”
其實事情進行到現在，很多東西已經很明顯了。
李建國的死有蹊跷，那個朱偉，公安局抓他做什麽，也很值得推敲。
他們倒也不是沒懷疑，徐朝陽在有意包庇朱偉。
可目前線索太少，實際情況究竟是什麽樣的，還有待查證。
秦小軍離開前特意提醒胡一浪，讓他有什麽事一定要知會自己，免得鬧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來。
兩人走後，縣公安局恢複平靜。
程度主動把門給關上，笑着上前，一臉忠誠。
“剛才要不是你使眼色，那姓秦的，我一定不讓他好過！”
徐朝陽一邊泡茶，一邊搖頭。
“我知道你有那個本事，但沒必要。”
“不可回收垃圾而已，何必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程度點頭稱是，幾年不見，他認爲徐朝陽變了。
但本質上，其實還是那個專橫霸道的太子爺。
程度心裏也清楚，李建國的死，包括朱偉舉報等一系列事情，都是徐朝陽的手筆。
太子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走尋常路。
自己來縣裏，好好配合可以，畫蛇添足，還是免了。
“上面現在什麽動靜？”
徐朝陽給程度泡了杯茶，兩人坐在沙發上閑聊。
程度開口道：“省裏很重視，無論是李建國的死，還是朱偉的舉報。”
“祁省的态度，是打算成立聯合調查組，兩件案子合在一起，安排專門的人員去進行調查。”
徐朝陽點頭表示理解，朱偉和李建國有恩怨，雙方自己的交集不少。
一個舉報人，一個被舉報人。
朱偉相安無事，李建國卻死了。
徐朝陽都能想象，新一波的輿論導向，到底會瘋狂成什麽樣。
程度擺正自身位置，想好好的幫幫忙。
“有什麽指示，你可以直接吩咐，我會全力爲之。”
副市長接受副縣長的指示，簡直倒反天罡。
但程度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徐朝陽笑道：“不着急，他們怎麽對别人的，我就怎麽對他們。”
“我保證這次，敵我雙方之間，都會感到盡興的。”
........
苗高鄉，水庫。
李成陽帶隊偵辦此案，當地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維持場上秩序。
外面圍滿了圍觀的群衆，還有從各地嗅着味趕來的記者。
“不要拍照，不要拍照！”
盡管有人一再阻止，可依舊避免不了輿論的發散。
“李隊，人太多，實在阻止不了啊。”
有人在李成陽面前訴苦。
他思考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管，先把屍體拉回縣裏，确認死因再說。”
李建國的屍體被人發現在苗高鄉的水庫，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前一天的晚上。
死因不明，屍體撈上來時，已經泡的發白浮腫。
在死者周圍并無什麽太多有用的線索，就算有，也被李成陽順勢清理掉了。
唯一發現不對勁的地方隻有一個，那就是李建國死前，表情極其驚恐，兩顆眼珠幾乎要爆出眼眶，嘴巴也張得大大的。
暫不知道他生前遭遇了什麽，但從現階段的推測來看，死者走的極其痛苦。
李成陽一邊安排人将屍體運回縣裏，一邊帶隊走訪周邊群衆。
無論是發現李建國屍體的，還是在周圍居住的村民，都在談論着同一件事。
“肯定是水鬼給他拉下水的。”
“是啊，十幾年前，也有個人溺死在同一個位置，還是當年的大學生呢！”
“我也知道，據說那大學生是強奸女童，畏罪自殺，當時偵辦此案的，好像就是這個李建國。”
“從網上的舉報視頻來看，肯定是這個李建國害了人家，才會被水鬼拉下去。”
“..........”
苗高鄉的村民滔滔不絕，住在這附近的，對當年的事情都還有些印象。
當然，不排除有人在背後偷偷的散播消息，引導他們故意這麽說。
而警方能掌握這些線索，記者和媒體，當然也不是傻子。
通過實際走訪後，他們了解到了這個水庫的故事，以及‘水鬼’一說。
網上的輿論，再次發生了爆炸。
現在整個中江都成了風暴的中心，再這樣下去，局勢不是省裏能控制的，而是要升級到最高層面！
韓克明身爲省委書記，緊急召開省委擴大會議。
經過各部門激烈的讨論，省裏決定成立聯合調查組。
公檢法三個部門入場，省紀委、監委監督執法，适當行使手中的一部分權力。
同時，從各地方抽調精銳骨幹，組成專案組，深入事發地，進行專案調查，務必一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