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有關消息,前幾日引爆網絡的平康縣原公職人員李建國,于今日一早,被人發現屍體。”
“目前案件正在調查中,是否和網上的舉報有關,當下仍處于調查階段。”
“請市民們不信謠,不傳謠,一切以警方公布的信息爲準。”
“.........”
平康縣人民政府,氣氛沉悶的會議廳。
縣委書記關掉電視,鐵青着臉,正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都說說吧,别當自己是啞巴了。”
他環顧四周,在縣委擴大會議上,要求相關部門做出解釋。
縣長秦小軍也在現場,臉色比一把手難看多了。
“15号,朱偉在網上實名舉報,輿論爆炸。”
“17号,各部門不懈努力,好不容易降低了熱度。”
“19号,發現李建國的屍體。”
“現在輿論徹底失控,我們平康縣人民政府成了衆矢之的。”
“該怎麽辦,你們說該怎麽辦!”
他在會上大發雷霆,看起來可要比縣委書記激動多了。
這時,分管公安系統的徐副縣長及時出面。
“目前網絡上的聲音,主要分爲兩種。”
“一種是認爲,李建國死于仇殺。”
“另外一種,則是認爲他是被人........殺人滅口。”
說到這裏,徐朝陽停了下來,目光在場上所有人身上劃過。
‘殺人滅口’四個字一出,秦小軍的臉色瞬間就起了變化。
“沒人要你說網絡上的風向,我隻想知道李建國是怎麽死的,是誰殺了他!”
“我不知道,興許是自殺呢?”
徐朝陽表現的雲淡風輕,當着衆人的面,向縣裏領導彙報了一下工作進度。
“局裏已經安排人趕過去了,目前正在立案審查的階段。”
“李建國的死,具體是個什麽情況,還有待調查。”
秦小軍眉頭緊鎖,對這份答複感到很不滿意。
“公安機關的效率是怎麽回事,還沒立案?”
“你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徐朝陽無聲的笑了笑,既沒有回答,也沒有說話。
秦小軍不好發作,隻能及時轉移話題。
“那個舉報人朱偉呢,會不會是他殺了李建國。”
“不會,他舉報視頻發出去的當天下午,我們就把人給抓了。”
徐朝陽回答的很幹脆,但這話讓不少人感到相當納悶。
“朱偉是舉報人,不是犯罪嫌疑人。”
“公安局抓他幹什麽?”
縣委書記不理解,徐朝陽卻笑着開口。
“他抹黑政府,引導輿論,手裏沒有證據,誰給他的膽子在網上實名舉報?”
“有問題,通過正規的途徑進行上訴嘛。”
“要是人人都像他那樣,我們的工作怎麽做,政府的公信力何在?”
“綜上所述,我不抓他抓誰呢?”
這番話,所有人聽着都很耳熟,但并不感到臉紅,隻是心裏有些膈應。
徐朝陽面色如常,自認爲自己已經是個合格的領導了。
但秦小軍,卻嗅到了其中的反常。
公安局抓朱偉,速度太快,又沒有經過縣裏領導的批準。
這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樣,讓秦小軍的心七上八下,定不下來。
“對于朱偉,你們公安局的結論是什麽?”
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徐朝陽回答的也很幹脆。
“從時間上來看,朱偉沒有動手的可能。”
“何況從動機上來講,他如果想直接殺了李建國,又何必跑到網上舉報,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道理當然是這個道理,可秦小軍卻總是感覺,這個徐副縣長,有意在隐瞞什麽。
在會上他不好當面發作,隻能暫時壓下内心的種種疑問,留待會後再說。
會議結束後,徐朝陽避開記者,回到了公安局主持工作。
沒過多久,秦小軍帶着卡恩集團的胡一浪找上了門。
“胡總想了解一下李建國一案的具體情況,我就把他帶來了。”
見徐朝陽辦公室的門開着,秦小軍直接帶人走了進去。
徐朝陽招待他們到沙發上喝茶。
秦小軍、秦大川,兩人是同一個家族出來的,關系上屬于表親。
所以平康縣縣長,本就是卡恩集團的保護傘之一。
縣委書記沈冰,早已被架空,選擇性的忽視了他們的犯罪行爲。
“徐副縣長,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這李建國是我們公司的人,誰能想到他居然死了,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麽會呢……”
胡一浪戴着眼鏡,表面斯文儒雅,背地裏殘暴歹毒。
李建國的死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由于實在太過突然,沒人能反應過來,也沒人能想到。
可若是他的死存在一定的價值,在胡一浪等人眼裏,也算是廢物利用。
關鍵是死的太蹊跷,剛有人舉報就死了。
現在網絡輿論已經徹底瘋了,都在說李建國是被背後的包庇者給殺人滅口。
如今市裏、省裏,上級領導無比重視此事。
縣公安局正在偵辦此案,胡一浪隻能來探探徐朝陽的風口。
徐朝陽回答的很官方。
“具體什麽情況,還得等一線幹警的調查。”
“當然,局裏肯定會督促他們加快速度,請胡總放心。”
督促有什麽用?
胡一浪今天來,可不是爲了這個。
李建國已經死了,死人沒有價值,他并不是很上心。
他要得是李建國的死到此爲止,警方直接定性爲仇殺,讓朱偉來背這個黑鍋,是最好的結局。
“領導您看,李建國在我們公司兢兢業業,老實巴交,他從沒得罪過什麽人。”
“網上說那些子虛烏有的,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麽。”
“但據我所知,那個朱偉,好像一直對李建國懷恨在心……”
他适當引導,徐朝陽也當然明白。
“你的意思是,朱偉是殺人兇手?”
胡一浪扶了下眼鏡,似笑非笑道:“我不敢肯定,隻是來給公安機關提供一點線索。”
“案件具體怎麽偵破,還得靠各位領導的努力。”
說到這裏,秦小軍也出面爲他背書。
“小徐,通過胡總提供的線索,我看那個朱偉,有很大的嫌疑。”
“可我在會上已經說過,他不具備犯案時間,動機和邏輯上,也說不過去。”
秦小軍不以爲意,擺手道:“那些東西證明不了什麽,你覺得呢?”
徐朝陽油鹽不進,“我覺得,一切當以事實爲準,以法律爲準。”
秦小軍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小徐,朱偉的問題,你爲什麽總是避而不談,他明明就存在着殺人的可能嘛。”
徐朝陽似笑非笑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件事,我沒法胡亂下達指示。”
秦小軍臉色難看,依舊壓着火氣。
“你指示不了,縣裏可以指示!”
“你要是對此存在在什麽顧慮,可以直接來找我!”
他話才說完,一個寬臉平頭,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就邁步走了進來。
“縣裏能指示,那我們市局算什麽?”
“秦小軍同志,我問你,市局能不能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