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麽,起來,起來吧。”
“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我也隻是随口一說。”
“現在局勢還未明朗,最後鹿死誰手,誰又能知道?”
秦大川臉色陰晴不定,但沉默片刻後,還是轉身将女婿從地上扶了起來。
曾祥東手腳發軟,一想到自己的美好生活就要付諸東流,就鮮有不害怕的。
他慌不擇路,提出一家子出國避難。
秦大川笑了笑,認爲對方過于天真。
“在會上我就看出來了,這場戲可不單單是唱給外人看,主要還是唱給我們聽的。”
“走?現在往哪裏走?”
“祁同偉和李達康是什麽人,你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這幫從漢東來的,沒放跑了趙瑞龍和趙立春。”
“來了中江,高明遠、王政,一個接一個的都被拉了下來。”
“我現在也算看出來了,他們這背後,不可能沒有高人坐鎮。”
秦大川重新坐回沙發,一肚子的憋屈和惆怅。
曾祥東面如死灰,又急忙上前蹲下身,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爸,實在不行就找大領導吧!”
“我們這點事兒,在他老人家那裏,就是一句話就能擺平的問題。”
“都到這地步了,再坐以待斃,誰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麽?”
“大領導,找大領導還有救啊!”
曾祥東使勁搖晃着秦大川的身體,即便現在還沒到最後關頭,可未知的東西,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可怕的。
秦大川臉色一變再變,到最後又是忍不住深深歎息。
“人情這東西,用一分少一分。”
“别的事他能幫忙,可牽扯到女童,人神共憤,他要是知道了........”
“不好說,真不好說。”
秦大川捂着腦袋,頭疼的快要裂開。
可曾祥東不願放棄眼前這最後一個機會,一再苦苦相求。
最終秦大川答應先試試,至于結果,他不敢保證。
女童的事雖然牽扯不到大領導,可這些年的利益輸送,卻是客觀存在的。
一但上面想要動刀子,大領導倒台,那就不是中江地震,而是全國性的特大海嘯。
........
平康縣。
由于省裏啓動了新的審查程序,聯合調查組和專案組暫時被召回。
胡一浪等人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特意單獨邀請了嚴良一起吃飯。
嚴良爽快答應,欣然赴約。
可到了吃飯的那天,徐朝陽和李成陽卻不請自來。
胡一浪、秦小軍、孫傳福,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怎麽了,我看這是不歡迎我?”
徐朝陽出面打破沉默的氣氛,臉上挂着一抹淺淡的笑容。
胡一浪反應及時,立馬上前熱情的招待起來。
“怎麽會,來者都是客,歡迎徐副縣長大駕光臨。”
徐朝陽笑容平緩,點了點頭後,又将目光挪向一旁。
“秦縣長也在?”
“我之前就有一個疑問,貌似秦縣長和卡恩集團的幾位董事,關系都很不錯的樣子?”
秦小軍心一沉,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麽直接。
“這沒什麽好意外的,卡恩集團是當地的支柱企業,孫總更是我省人大代表,民營企業家的協會領導。”
“縣裏的一些工作和往來,都需要和卡恩集團進行交涉。”
他不冷不熱的回應了一句,對于徐朝陽的印象出奇的不好。
但礙于對方背後有人站台,也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
徐朝陽緩緩點頭,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聽說你們請嚴老師吃飯,我就冒昧來混口吃的,既然孫總和秦縣長都在,剛好也可以向你們學習學習。”
“還希望兩位能夠不吝賜教,我個人是對此感激不盡的。”
幾人客套了一會兒,胡一浪就笑着邀請他們走入包間。
卡恩集團全資控股的酒店,豪華程度不是一般地方可以比拟的。
美酒佳肴,數之不盡。
胡一浪作爲秦小軍和孫傳福的發言人,一直在出面暖場,也在忙裏忙外的給對面的三人倒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嚴良無心吃飯,便開門見山的問起了正事。
“胡總找我,應該是有事要談。”
“現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也該談談正事了。”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表情認真的看向前方。
胡一浪三人面面相觑,一時間感到有些爲難。
他們隻備了一桌飯菜,卻來了兩桌客人。
這個場面,實在不适合談事。
可思來想去,又不能錯過眼前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
胡一浪仔細組織好語言,旁敲側擊道:“倒也沒什麽,隻是對嚴教授當年在警隊的大名如雷貫耳,想和您交個朋友而已。”
“不好意思,我不做警察好多年,而且如今也還沒評上教授。”
嚴良一闆一眼的給出答複,讓胡一浪感到心裏惱火,卻又不好發作。
這時,孫傳福直截了當道:“嚴教授不用謙虛,我聽說李建國一案,是您最先察覺到了疑點。”
“他體内的照片,也是您最先發現的。”
嚴良默不作聲,既不承認,也沒有否認。
孫傳福賴着性子,掃量了一眼對面坐着的徐朝陽和李成陽後,才總算不再廢話。
“我知道那個人,叫侯貴平。”
“今天請嚴教授來,正好徐副縣長和李大隊都在,我們主要是想 ,将事态給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内。”
嚴良眉頭緊鎖,也選擇實話實說。
“我不太明白你們的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徐朝陽和李成陽也投來了征詢的目光。
胡一浪笑着起身,動作娴熟的給三人倒酒,也主動接過了話茬。
“孫總的意思,不管這個侯貴平是誰,跟李建國之間是什麽關系,又存在着怎樣的矛盾,這些我們都先不管。”
“可李建國畢竟是卡恩集團的人,要是再繼續調查下去,難免會影響到卡恩集團的正常經營。”
“嚴教授是全省有名的斷案大師,徐副縣長和李大隊,也都是數一數二的聰明人。”
“有什麽事,我們可以好說好商量。”
“避免搞到最後........說句難聽的話,造成大家血濺街頭的場面出現。”
胡一浪的話看似玩笑,言語中也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
可徐朝陽聽在耳朵裏,臉色卻漸漸發冷。
“你居然當着秦縣長,這麽位縣處級高級領導幹部的面,公然說要讓我們見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你簡直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