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藤。
專項會議結束，祁同偉找省公安廳副廳長單獨談了談。
高棟是個聰明人，從警時間長，能力和經驗都是顯而易見的。
他提出的許多建議，連祁同偉都感到驚訝。
對于這個人，祁常務也隻有一個指示。
“盯死了秦大川，别讓他有插手專案組和聯合調查組的機會。”
“還有一點，盡量别讓他死了。”
高棟點頭表示收到，既然祁常務信任自己，那他所能做的，也就隻有忠誠了。
而兩人分别後，祁同偉又接到了李達康的電話。
“坐。”
等他去到李達康的住處，對方也熱情招待了這位同樣來自漢東的老同志。
“我已經向組織上打了結婚報告，正在等消息。”
“這人年紀大了，還是想回歸家庭，沒個家确實不行啊。”
李達康請祁同偉喝酒，難得談了下生活上的問題。
祁同偉對此表示恭賀，至于李達康的理由，他是半個标點符号都不相信。
但換個角度想，達康書記目前所面臨的處境也挺難受。
這些年他在中江做了不少事，成績是有，也在積極和祁同偉等人捆綁，尋找自己的政治同盟。
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繼續往上走。
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很大。
除非沒有合适的人選，組織上或許才會考慮他。
這一點，倒是同漢東高省長高老師的處境差不多。
雖然組織上延遲了高育良的退休，可若是想更進一步，幾乎不可能。
李達康也很感慨。
“聽說沙書記最近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京城開會，主要配合展開一些全國性的工作。”
“目前漢東省委書記一職暫時空缺，沙書記的工作，暫由高省長代理。”
李達康的話說的比較含蓄，但他心裏清楚，這或許就是高育良最好也是最後的結局。
組織上無法再将高育良往上提，讓他代理主持一省工作，等找到合适的人選，就會讓其退休。
漢東新的省委書記，大概率從異地産生。
高育良頂多再幫兩三年的忙，等新省委書記站穩腳跟，就能光榮謝幕。
而沙瑞金肯定要回京城任職，新的位置隻怕比趙立春還要雄厚。
且他的提拔方式是重點提拔照顧，不需要走經濟強勢的省份或直轄市過渡。
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
組織上能夠做出這樣的安排，就表明最高級别的博弈，恐怕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一等分出結果，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李達康想趁着自己還有機會再争取一把，倒也不是那麽難理解。
“高老師心性豁達，對您說的這些，可能不是太過在意。”
祁同偉簡單聊了幾句，主要也是高育良已經過了那個階段，年紀也到了，省長上去了。
這人的心氣、執着，就比不上之前那般強烈。
“是啊，高省長有大智慧，沙書記有大魄力。”
“我呢，高不成低不就的，比不上他們也很正常。”
李達康自我調節心情，說完就擺了擺手，不想再去談論。
“不聊這些了，說說中江當前的事态吧。”
“現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你覺得秦大川會主動交代嗎？”
祁同偉緩緩搖頭，情況不容樂觀。
“好死不如賴活着，能好好活着，誰想死。”
“如果我是他，不到最後一步，在希望沒有完全斷絕前，是絕不會放棄抵抗的。”
李達康将信将疑，又繼續問道：“有沒有确鑿的證據？”
祁同偉想了想，對此也并無隐瞞。
“這方面的事情都是朝陽在操作，我沒有過多的過問，但我相信他。”
李達康不置可否，卻張嘴開了個玩笑。
“坦率的說，他這次打的保守了些，都有點不像他了。”
聽到這話，祁同偉選擇沉默，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李達康的心情有點淡淡的複雜。
“都到了這種時候，同偉，我們之間，應該有個基本的信任。”
“你覺得呢？”
祁同偉深思熟慮，最終還是擡起了腦袋。
“這次最大的魚，不出意外就是秦大川了。”
“可這個秦大川背後，牽扯到一頭大老虎。”
祁同偉點到即止，李達康心思卻是一動。
“有多大？”
他實在忍不住這份好奇，也感到事情的發展，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祁同偉隻好多說了一句。
“按照我外甥的說法，這隻大老虎，就連趙立春都不夠資格和他同桌吃飯。”
李達康内心一震，像是被一股電流擊中，讓他感到了渾身發麻。
“同偉啊，那什麽，我什麽都沒聽到。”
謹慎起見，他立刻做出了補充。
祁同偉閉嘴不言，隻是給了對方一個微妙的眼神。
........
平康縣。
僅僅兩天時間，省裏就進駐了新的聯合調查組和專案組。
聰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兩套班子裏的某些成員，都已經被清理出了隊伍。
基于當前事态發展，各部門積極配合，重新對侯貴平一案進行了立案審查，開始了漫長的追根溯源。
嚴良在徐朝陽等人的陪同下，重新會見了朱偉。
從他的口中，才知道了一個令人發指的殘酷真相。
“我已經找到了侯貴平當年的屍檢報告，可以保證真實。”
“目前能夠确定的是，他不是溺死的，對嗎？”
面對嚴良的詢問，朱偉這次出奇的配合，也表述了他們當年所調查到的實際情況。
“候貴平在苗高鄉支教期間，意外發現當地企業利用女童賄賂當地的政府官員。”
“他取得了一些決定性的證據，是被人殘忍殺害，抛屍水庫的。”
“當年經手這起案件的，正是李建國。”
千禧年初，侯貴平在苗高鄉支教期間，班上一位名翁美香的女童被當地的流氓帶走。
那人名叫嶽軍，是平康縣當地有名的混混。
人被帶走後，第三天下午才回到學校。
當天晚上，翁美香喝農藥自殺，送到醫院也沒搶救回來。
一條年輕的生命，就此消逝于世間。
這件事對侯貴平的打擊太大，以至于他當時就選擇向派出所報警，發誓要将兇手繩之以法。
但後來.......他爲此付出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