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貴平猜測翁美香是遭受侵犯後才選擇自殺,報案後,警方第一時間就将嶽軍抓捕歸案。”
“可通過翁美香體内的液體比對,證實了嶽軍并不是直接侵害人。”
“嶽軍被放出來後,沖到苗高鄉小學,對侯貴平實施了毆打。”
朱偉透露了案件的更多細節,這也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嚴良一邊仔細傾聽,一邊做着記錄。
在問詢室外的監控大廳裏,專案組的主要成員,也在默默的看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後來呢,侯貴平是怎麽被殺害的?”
嚴良等朱偉喘上一口氣,才選擇繼續追問。
朱偉開口道:“嶽軍被放出來後,侯貴平并沒有放棄對案件的追查。”
“他發現嶽軍經常進出當地的卡恩集團,把兩者聯系到一起,對此展開了暗中調查。”
“另一方面,侯貴平将舉報信息遞交到了縣裏,但很快就被送了回來。”
“當時主要是李建國等人沆瀣一氣,阻止他繼續查下去。”
“直到他追查到卡恩集團,背後的人才終于坐不住了。”
朱偉提到了兩次‘卡恩集團’,明顯能夠看出他内心堆滿了這十幾年來的怨氣和憤恨。
大廳内的人們神色各異,有人在不合時宜的開口發問。
“他說的這個卡恩集團,就是在深交所上市,全省百強企業,原來的卡恩造紙廠?”
“是這個,卡恩集團的分公司,目前就在平康縣。”
李成陽代爲答複,背景調查做的比較全面。
有領導不滿道:“這個朱偉,他說的那些話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就是對當地支柱企業的無端指控。”
“這些話要是傳出去,我們可不好交代。”
徐朝陽暗皺眉頭,看了眼說話那人的樣子,不留情面的開口反問。
“省裏的态度都已經明确了,幾位領導要向誰交代?”
“專案組和聯合調查組的職責,是配合當地部門調查清楚背後的真相。”
“不是讓你們搭台唱戲,你一句我一句的。”
這話一說出口,對方臉上就感到挂不住。
“徐副縣長,工作不要帶有情緒。”
“你說這話,可要爲自己的言論負責!”
負責?
程度冷眼掃量,發現這人是省最高檢的幹部。
可他依舊不給半分面子。
“沈平同志,你要讓誰負責?”
“我和徐副縣長,好歹也是專案組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我警告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千萬不要因爲說錯了話,導緻我們的任務進行不下去。”
程度不在乎這場争論是誰的錯,他的目标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那就是誰敢說小徐同志一句不是,都是在跟自己作對!
“好了,這又不是菜市場,都少說兩句。”
從省裏回來的高棟擺手打消了幾人的争論,他千防萬防,秦大川還是借機安插了人手進來,在幹擾組織的正常辦案。
或許不是秦大川,而是更高級别的存在。
但自己回來的作用,不就是爲了壓制住這些别有用心的人?
高棟出面,場上很快就沒了聲音。
但沈平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朱偉控訴的那些,關鍵還是要看證據。
“證據!曾經無數次離我們那麽近,可又從指縫中溜走!”
“侯貴平當年就是死在這條路上,爲了自己的學生,爲了一個公平正義。”
“他的述求沒人受理,氣不過的侯貴平開始暗中調查,在跟蹤卡恩集團某重要人物的過程中,終于讓他拍到了幾張照片。”
朱偉的叙述還在繼續,能夠看得出來,他的憤怒已經抑制不住。
“侯貴平手裏的照片,是卡恩集團的董事和政府官員,在酒店門口脅迫未成年女童的場景。”
“他以爲把照片遞到市裏、省裏,或許就會有人出來主持公道。”
“可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照片才送出去,就被人截了下來。”
“照片送出去的當天晚上,嶽軍就帶着酒菜,拿着錢去苗高鄉小學找侯貴平。”
“嶽軍向侯貴平許諾,隻要他放棄上訪,并交出照片原件,就會給予他一筆想象不到的财富。”
“但嶽軍也想錯了,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爲了錢财可以胡作非爲。”
“至少當年的侯貴平,就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朱偉深吸一口氣,即便他和侯貴平素不相識,提起對方的遭遇後,也依舊感到痛心不已。
“在侯貴平拒絕嶽軍後,嶽軍這個畜生竟在酒裏下藥,那藥平時是給牲口配種用的。”
“等到侯貴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了酒,嶽軍找來村裏一個叫丁春妹的小寡婦,給了她一萬塊錢,讓她和侯貴平發生關系,并污蔑對方強奸。”
“侯貴平憑着最後一絲理智拼死抵抗,被嶽軍和其手下按在床上,爲防止他發出聲音,侯貴平最終被枕頭活活捂死.........”
說到這裏,侯貴平的死因已經明朗。
至于爲何警方的結論上,侯貴平是死于溺亡。
朱偉也将其交代清楚。
“事發後,嶽軍将侯貴平抛屍水庫,用了他的體液抹在丁春妹的内褲上,僞裝成強奸的現場。”
“丁春妹時隔三個小時才去警局報案,當地的派出所後來在水庫發現了侯貴平的屍體,将情況上報到了縣裏。”
“當時的平康縣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李建國,在沒有查證的情況下,就将侯貴平的案件定性爲強奸婦女、畏罪自殺。”
“爲了确保自己的陰謀不被發現,李建國強迫法醫更改屍檢報告,法醫不從,他便親自簽署了假的屍檢報告,選擇草草結案。”
侯貴平的案子看似小,其中所牽扯到的人卻是不少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一個是李建國,另外一個就是卡恩集團。
朱偉說完後,場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嚴良拿出了那份真實的屍檢報告,由此就可以證明,朱偉并未說謊。
至少在某些事情上,李建國的責任是怎麽都逃不掉的。
要是想查,當年的那些領導,一個都别想跑。
這時程度突然想到了什麽,斜着眼睛掃向了後方。
“我看過内部資料,如果記得不錯。”
“沈平同志,你當年好像也在平康縣公安局擔任要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