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選擇了半道離開,一個最不應該堅持,最沒有理由堅持的人,卻選擇戰鬥到最後。
他失去了遠大前程,失去了一個本該成爲‘嶽父’的靠山,失去了各方面條件都很不錯的女朋友。
特别是那麽多年的青春,一路上的委屈和心酸,也隻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消化。
三年後,朱偉回歸,繼續擔任警隊的副大隊長。
他們都想放棄了,江陽還想再試試。
朱偉心中百感交集,最終選擇繼續奮戰。
在這之後,兩人找到了當初殺害丁春妹的兇手。
那個叫王海軍的,殺了人後不僅沒跑,反而進入卡恩集團,當起了保安部的經理。
簡直猖狂到沒邊。
抓人的時候很順利,可人剛被帶到警局,李建國就聞聲趕來。
朱偉和他爆發了嚴重沖突,李建國爲了掩蓋真相,甚至當面打人行兇,強行奪取辦案權。
“他以大隊長的身份壓迫阿雪,甚至嚴禁隊裏的警員,給阿雪提供任何幫助。”
“阿雪怕牽累到我,讓我先回檢察機關。”
“一夜過去,王海軍死在了警局。”
嚴良瞳孔一縮,沒想到李建國當年如此猖狂。
一個警隊的大隊長,在公安局殺人。
這夥兒勢力,到底嚣張到了什麽地步?
“王海軍是怎麽死的?”
他詳細的問了問情況,桌上擺放的錄音設備,已經露下全程。
陳明章代爲回答道:“是死于突發的心梗,但脖子上有針孔,紅點還很新鮮。”
“我是法醫,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了,但我能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王海軍的死,是由于過量的胰島素,加上他本身低血壓,神仙也救不回來。”
江陽點頭表示認可,由于相距時間不長,這一細節他記得很清楚。
“李建國單獨審訊的王海軍,犯人病發時他送對方去醫院搶救,沒搶救回來。”
“事發後,公安局的領導展開調查。”
“李建國直言當晚的監控壞了,其他的他一概不知。”
嚴良聽到這話,不知該生氣,還是該笑。
監控壞了........
好一個通用的理由。
“沒屍檢嗎?”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下有些雜亂的心情,才選擇繼續詢問。
江陽搖頭道:“人死後的第二天,家屬就拉去火化了,一點機會都沒給我們留。”
“至于王海軍脖子上留下的針孔,不能作爲直接證據。”
“所以最後,縣公安局不了了之,李建國也僅僅隻是接受了停職處分,一年後,自行離開了公安隊伍。”
再到後來的事,就是發生于幾年前了。
王海軍死後,線索完全斷絕。
但朱偉事先留了一手,通過李建國的一通電話鎖定了卡恩集團的胡一浪、孫傳福二人。
他通過某些手段搞定了手續文件,想先把人抓來,突擊審訊。
隻要成功吓住這兩人,取得口供,就能直接給他們定罪。
可誰也沒有想到,卡恩集團的老總不僅是人民企業家,更是人大代表,民營企業的協會領導。
想抓他,光靠公安局的手續不夠,還得有人大的批文。
朱偉失策,隻能先帶走胡一浪。
此事驚動了縣領導,上到當時的縣委書記,下到各部門領導,通篇都隻有一句話。
百萬漕工衣食所系.......
最終,朱偉和江陽徹徹底底的失敗。
不僅無法給惡人定罪,還得看着他們逍遙法外。
江陽當時有了家庭,爲了報複他,胡一浪私下接走了正在上幼兒園的江小樹。
再後來,更是利用一些肮髒手段,讓江陽以索賄、嫖娼等罪名,被開除公職,锒铛入獄。
一直到今天,江陽已經等了太久太久,而侯貴平,更是被太多人遺忘。
至今他們身上,依舊背負着莫須有的罪名。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到此爲止,事情的經過全部梳理清楚。
嚴良心情沉重的關掉錄音設備,以一種敬佩的眼神看着江陽,心裏五味雜陳。
江陽無所謂的笑了笑。
“我足夠幸運了,至少遇到了肯幫忙的人,可侯貴平.........”
他動了動嘴唇,半天沒說下去。
陳明章紅着眼睛拍了拍江陽的肩膀,嘴裏也發出了一聲長歎。
江陽又道:“這麽多年了,其實很多人都在問我值不值得。”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有時候轉念一想,我是一名檢察官,維持司法的公正和正義,不就是我們最起碼,最應該履行的東西?”
“倘若有一天,教書的不想着教書,學醫的不想着救人,爲政的不想着謀事........”
“那這個世界上,會出現多少個侯貴平?”
嚴良無言以對,在江陽面前,大部分人都會感到慚愧。
他不是聖人,也談不上完美。
可至少比起嘴上主義者,要更加讓人感到敬重和心疼。
了解完整件事情的經過,嚴良也堅定内心信念。
“真相!不管這背後隐藏着什麽。”
“以前你們沒辦法,也盡了最大的努力。”
“現在這最後一把火,該交到我們手裏了。”
嚴良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江陽今天選擇坦白一切,不可能隻是爲了講述一個故事。
事情也正如自己所預料的那般,在江陽和陳明章這裏,嚴良取得了一張照片,以及一份性侵名單。
“這是侯貴平當年留下的東西,十幾年過去了,希望專案組的領導們,能真正讓它發揮作用。”
照片沒法作爲證據,名單也還需核實。
但嚴良在來之前,得到了副縣長兼縣公安局現任局長的一個承諾。
天塌下來,姓徐的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