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
李達康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陳紅媚煲好了湯,滿是貼心的給他送到了桌上。
“你們政府工作真是辛苦,天天開會開個沒完,你這個人又不知道保養,當心老了一身的病。”
陳紅媚笑着走到李達康身後,正在溫柔的給他按着肩膀。
對于現任妻子,李達康可以說,還算比較滿意。
他看重的是陳紅媚不同于前妻的強勢,能夠維持好家庭,顧好自己的體面。
至于感情不感情的,反而不那麽重要。
況且他們都已經一把年紀了,無兒無女,在這方面上考慮到明顯不是很多。
“你在學校怎麽樣?”
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李達康心裏不是很适應。
但還是簡單問了下妻子的近況,也算盡點本分。
陳紅媚平和的笑道:“都挺好的,一開始從漢東調來這邊工作,的确是有點不适應。”
“不過慢慢的,也就都習慣了。”
“主要年紀也不小了,再熬幾年,等到退休,也該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李達康點點頭,對這話深以爲然。
“是啊,我們也沒幾年時間了,趁着還有幹勁,還是得努努力。”
他想到了高育良,正是因爲年紀的問題,沒有實現那個終極的夢想。
自己雖然比他年輕,可也年輕不了多少。
來年換屆要是再上不去,恐怕這輩子都沒了希望。
雖然以正部級的待遇退休,貌似也不錯。
可李達康心裏始終憋着一口氣,這些年來,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不比高育良差。
至于能不能成,今年對他來說是一個十分關鍵的時期。
而對于家庭,即便有不周到的地方,以李達康的性格,也說不出道歉的話。
他隻是委婉的開了個玩笑。
“說來也是緣分,你在漢東任教,怎麽會認識我表妹的?”
有關這個問題,李達康之前問過。
陳紅媚給他的答複,也都是一成不變的。
“我不都說了嗎,她孩子在我們學校上學,平時走得近,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這樣嗎?”
李達康笑了笑,倒也沒有深究。
之所以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也是擔心在同一坑上栽倒兩回。
好在結婚這麽長時間,陳紅媚的表現他都在眼裏。
身份背景和社會關系,李達康也一清二楚,所以比較放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枕邊人,會在第二天上午,選擇和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見面。
“怎麽樣,和我們的達康書記,婚後的生活還算美滿吧?”
陳紅媚按照約定來到綠藤當地的一家茶館,和她見面的,正是從京城過來的趙小惠。
趙小惠取下墨鏡,笑着擡頭望向前方。
陳紅媚點了點頭,兩人認識的時間,可遠遠要比李達康還早。
“李達康這個人……我和他算各取所需吧。”
“都這個年紀了,還有什麽可說的,不都是爲了老了之後有個伴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趙小惠似笑非笑,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初在漢東,你威脅學生,霸占他們的勞動成果,甚至私吞國家經費。”
“如果不是我,不是我們,你還能這麽大言不慚?”
陳紅媚臉色急變,垂着眼眸,一言不發。
趙小惠出言安慰。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換了個地方,換了個當官的老公,誰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放心,以前的那些事,早就随風散了。”
“我之所以提醒你,是想讓你搞清楚,你今天所得到的一切,是怎麽來的。”
陳紅媚不住點頭,不敢有絲毫反駁。
“我心裏明白的,現在也不敢了。”
“你讓我将有關自己的舉報材料遞給中江的常務副省長,我也照做不誤。”
“隻是不知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李達康……不是你們的人,跟你們一條心的嗎?”
趙小惠翹起塗滿指甲油的手指,覺得她話很多。
但今天心情好,也不介意多說一些。
“你認識李達康才多久,能了解他是什麽樣的人?”
“李達康啊李達康,我看劉新建說的也沒錯,他就是一條喂不熟的狗!”
“白瞎了我爸對他那麽好,我費了那麽大功夫把他調來中江,他是怎麽回報我們的?”
“之前的大案,讓他保的人不保,我和大姐的公司,許多項目都想落戶中江。”
“他倒好,裝的倒是清高。”
“這些也就算了,就當我趙家瞎了眼,還是兩回!”
“可現在這個人是越來越過分,我看他要是沒人盯着,是不是準備找後路,準備投靠鍾家了?”
趙小惠語氣冰冷,臉色可不太好看。
陳紅媚眼觀鼻鼻觀心,既聽不懂,也不想聽。
她在中江任教期間犯了極其嚴重的錯誤,牽累了自己的一家。
好在前夫是個癡情人,身爲政府高官,落馬前力求保她周全,并求到了趙家。
趙小惠同意了,這才有了現在的陳紅媚。
陳紅媚遇到李達康的表妹不是意外,本身就是安排好的。
而李達康調查陳紅媚的身份背景,之所以清白幹淨,也是因爲趙小惠在背後操控。
送給祁同偉的那份舉報材料,同樣也是她的主意。
李達康這個人,在漢東時已經辜負了自己的父親趙立春。
來到中江,也絲毫不知回報。
趙小惠思來想去,才決定讓他認清現實,必須擺正自身位置。
“喝完茶就回去吧,以後我不見你,你也别主動聯系我,避免李達康心裏産生懷疑。”
陳紅媚點點頭,神情略有苦澀。
“這個李達康,就是個工作狂,哪裏會關注家裏的事。”
趙小惠對此不置可否,但相較之下,陳紅媚比起高小鳳還是差遠了。
要是李達康識趣一點,趙小惠不介意學他弟趙瑞龍,也給李達康安排一出真正的美人計。
可李達康不吃這套,所以沒辦法,隻能引導着他一步一步的跳進來。
等到了最後至關重要的時刻,她倒是想看看,李達康到底還是不是那麽的堅持‘底線’,堅持他那所謂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