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縣。
縣裏成立調查組後,羅剛準備做兩手準備。
紀委監委的人留下來,繼續核查相關領導的問題。
另外一方面,委派專門的人去基層走訪調查,收集主要證據。
徐朝陽采納了他的建議,和馬國平商量,兩人決定分頭行動。
“我們的位置換一換,馬書記你來坐鎮中樞,我帶着相關的調查人員,去走一趟基層。”
“徐縣長,這不合适。”
馬國平搖了搖頭,表現的有些爲難。
“你是一縣縣長,縣政府的各項工作都需要你來協調指導。”
“這個時候離開,我怕同志們會有意見。”
真把權力交給他,他又怕壓不住。
徐朝陽真心無語,但還是在好言相勸。
“我們的工作,本身就包含了下鄉走訪調研。”
“要不然,政府平台和公衆号上,那些領導視察的照片,又是怎麽來的?”
“另外,比起坐辦公室,我還是比較喜歡往外跑。”
在漢東的時候,易學習就是個少有在辦公室裏待着的領導幹部。
當代‘海瑞’的稱号,是對他最大的認可。
徐朝陽自問自己做不到那個地步,但剛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去檢驗一下這幾年的工作成果。
這幾年,社會發展陡然加快。
鄉村振興的成果,需要親眼去看看,才知道有沒有成效和起色。
“總之,說了這麽一大堆理由,我主要還是擔心同志們經驗不足,無法及時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有我帶着,至少能避免很多麻煩。”
馬國平點點頭,既然對方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自己還有什麽好争辯的。
“也好,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
“借着這次視察,将有關情況,一次性查證清楚,也便于開展接下來的工作。”
“反正現在信息也發達,真有什麽需要商量的問題,我們也可以組織視頻會議。”
馬國平靈活變通,主要是他也沒辦法讓徐朝陽妥協。
人家願意照規矩跟自己商量,已經算是很好了。
真要以這位徐縣長的身份背景,要是不把他放在眼裏,那他還不是隻能束手無策。
好在兩人很快就達成了一緻,徐朝陽離開後,也吩咐秘書準備一番,選擇在第二天正式啓程。
.........
第二天上午九點,平安鎮。
王明自從上次見過徐縣長和縣委書記馬國平後,幾天下來,一直沒睡好覺。
萬幸組織上經過開會讨論,對他的處理不算嚴重,隻是暫時的記過處分。
這讓王明感激不盡,也清楚接下來是關鍵性的一戰,必須慎重對待。
“各位領導,歡迎來我們鎮上視察。”
“上次的事,我已經向組織上做了深刻的檢讨,也如實交代了具體的情況。”
“在此我也做出保證,身爲平安鎮的鎮黨委書記,我日後一定以身作則,把群衆首先放在第一位!”
再次見到徐縣長,王明上前就鞠躬。
低着腦袋噼裏啪啦,将自己準備好的腹稿,态度誠懇的說了出來。
徐朝陽緩緩點頭,倒也沒興趣爲難他。
“你有你的苦衷,縣裏也有縣裏的考慮。”
“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加以改正,還是組織上的好同志。”
王明深深低頭,腦袋點的像小雞啄米。
“一定,一定加以改正!”
“絕不辜負組織上的栽培和信任!”
見他這麽激動,徐朝陽真怕他下一秒就要開始流淚哽咽。
當官爲政,沒有演技可不行啊。
“好了,擡起頭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徐朝陽不想浪費時間,先後爲他介紹了縣裏的幾位領導。
除了自己的秘書,這次陪同他來考察的都算得上是自己人。
公安局副局長李成陽、檢察院副檢察長江陽,外加上鍾瑤,三人都是屬于調查組的成員。
除此之外,還有縣政府辦、縣政府督查室等單位部門的工作人員。
浩浩蕩蕩,氣勢十足。
王明身爲當地的鎮黨委書記,和鎮長共同出面進行接待。
原本要在鎮裏安排一頓豐盛的早餐,但被徐朝陽拒絕,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提。
他這次外出考察,不僅要解決剛剛事發的教育問題,還得對全縣情況進行一個摸底排查,以便能夠定下未來幾年的發展基調。
所以徐朝陽率先組織起接下來的工作,簡單的開了個會,就讓手下的幹部下去安排。
趁着休息的空隙,鍾瑤坐到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朝陽哥,看得出來,你是真心想做一些實事的。”
她沒來由的笑着稱贊了一句,對于徐朝陽的所作所爲,還算有那麽一點佩服。
将心比心,自己坐上他那個位置,大概率不會那麽盡心盡力。
做事也是升,不做也是升。
最多兩三年就要繼續往上走,而且是闆上釘釘的,又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對此,徐朝陽也耐心解釋。
“實踐出真知,這還是我在沙書記那裏學習到的道理。”
“沙書記?漢東的前任書記沙瑞金,沙書記?”
徐朝陽笑着點頭,給她簡單講了個故事。
沙瑞金初來漢東,在幕後穩坐釣魚台,輕而易舉的就收拾了高育良和李達康。
抛開各種因素不談,一個靠得是眼界,另外一個,則是自身的手段和能力。
李達康被譽爲‘改革闖将’,但水分很大。
雖然是從基層起來的幹部,可一路上都在仗着趙立春大秘的身份,壓得身邊和手下的幹部不敢說話。
這樣的人,在圈定的規則内,有人幫忙站台,會成爲一把相當鋒利的利刃。
可要是失去這些依靠,自己就捉襟見肘,束手無策了。
至于高育良高老師,是典型的學院派。
有理想有抱負,有情感。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如果高育良是李達康,最該做的就是切割掉自己的學生祁同偉。
可他自始至終,從來都沒有那麽想過。
歸根結底,李達康和高育良身上的短闆都太明顯,就算真坐上一省書記的位置,恐怕結局也不會太好。
但沙瑞金明顯不一樣,在沒有遇到他現任夫人之前,是實打實的從基層起家。
軍中有背景,陳岩石的那些戰友,多少給予了他一定的幫助。
所以他無所畏懼,一步一個腳印,這都是靠着經驗和磨煉上來的。
“兩者之間,看似相同。”
“但個中區别,也許需要我們去自行體會。”